能有這樣強悍的部曲做護衛,說這小子是普通世家子,她怎能相信?!
看着突然動怒的顔玉清,稚子有些委屈,無辜的撅起嘴:“我叫子桓,小姐姐叫什麽名字?”
顔玉清面如土色:“小姐姐我叫顔玉清”,接着玉手一指:“那便是我的莊子!”
子桓一聽,大驚失色,眼睛滴溜轉個不停,他心虛的偷瞟了顔玉清一眼,怯怯道:“這是小姐姐的莊子?!那我們剛才……”
“打架了,而且死傷無數。”
顔玉清此時已歸平靜,覺得雖然鬧的這麽大,但好在還不至于無法收場。
“你小小人兒,怎麽有這麽多部曲,你是哪家的?”她盯着這個稚子,言詞厲色。
她其實還有句話忍着沒說,不僅他部曲多,而且還都很厲害。看來他們家族十分重視他!
子桓讪讪笑了笑:“我家比較複雜,一時間說不清楚。我還在京城呆一段時間,到時去找姐姐玩時,再告訴你。”
“你弄出這麽大個烏龍,想就這麽一走了之?是不是想的太美好了點!”說着,直接把他劫到了自己的馬車上。
不遠處,有兩道黑影閃過,就聽子桓小口微啓:“沒事兒,她是我姐姐。”
兩道黑影又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中。
“走吧,都折騰一晚上了。”顔玉清打着哈氣,半倚在了馬車内。子桓小小人兒往她跟前湊了湊,眨巴着眼睛問道:“小姐姐,那個莊子真是你的嗎?”
顔玉清半眯着眼道:“是我家的,怎麽了?别想打那莊子的主意!外面可站了幾萬部曲,想進去也要先問問他們同不同意。”
子桓尴尬一笑道:“小姐姐有這麽多部曲”,眼睛滴溜滴溜轉着,繼續道:“關鍵是還有錢養這麽多部曲,真厲害!”
軒轅珏騎馬與車并行,聽到子桓這麽說,嗤笑道:“你這個姐姐可厲害着呢,部曲多的都快趕上朝廷的軍隊了!以後在京城闖了禍,隻管找她便是!”
那子桓聽了,鬥志昂揚道:“我才不要姐姐管,我要保護小姐姐。”
逗得顔玉清在車内開懷大笑,她笑眯眯的揉搓着子桓的頭道:“真乖。”
子桓晲了她一眼道:“小姐姐,你這是帶我去哪?”
“回允王府。”
“那我晚上是和小姐姐一起嗎”子桓爛漫的問。
軒轅珏撩開簾子,探頭警告道:“小子,你小姐姐已經名花有主了,可别打歪了主意!”
子恒看了看顔玉清,又望了望軒轅珏道:“哪來的叔叔,小姐姐你認識嗎?”
此話一出,又逗得顔玉清在車内捧腹大笑,一掃這幾日因諸多煩心事所帶來的不快。
這樣的顔玉清,讓人難以不心動。
“小姐姐,這個叔叔看你看呆了。”子恒在瞟了眼軒轅珏,趕緊又往顔玉清的身上蹭了蹭,氣的軒轅珏直想伸手抓他,可恨就是夠不着。
回允王府的路上充滿了歡聲笑語,馬車停在了門口,軒轅珏看着準備進府的顔玉清,喊了聲“等一下”,翻身下馬。
他上前牽着顔玉清的衣袂柔聲道:“隻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等多久我都不介意。”
翌日,崔氏被隔壁的周氏婦叫去看湖光樓新到的幾匹料子,顔宣在翰林院還未歸,諾大一個允王府,此時剩下顔玉清他們幾人。
“小姐姐,這是給我帶的木瓜馬乳汁嗎?”子恒順着香味摸到了前廳,饞兮兮的站在木瓜馬乳汁前移不開步。
邬惜鳳見這個稚子眼神明亮,面容白皙,一看就是大家出身,指着他問道:“這是你家弟嗎?”
“才不是!”顔玉清和子恒一口同聲。
“他是一個闖了禍的小鬼頭,我把他暫時壓這兒了。”顔玉清調笑道。
“我是她未來的夫婿,我叫子恒。”他不理會顔玉清的話,像個大人一樣,跟邬惜鳳見了禮。那周身迸發而出的霸氣沉穩,和眼神中帶着的威儀清傲,和他稚子的模樣顯得格格不入。
邬惜鳳好奇的看着子恒,側首對顔玉清道:“你在哪尋到的這麽個小人兒?”
“朱船上,一時也說不清楚。他那天把一套天河石飲具讓給我了。”顔玉清吃着醬闆鴨囫囵道。
子恒聞言,邊喝着木瓜馬乳汁邊不屑道:“天河石飲具哪能入得了小爺的眼,我是看中了你部曲手中的那把刀!”
顔玉清聞言猛的擡起腦袋,重新把子恒打量一番,感歎道:“沒想到啊,你小小人兒,好深的心機!你是故意先我一步買了那套天河石飲具,想和我換那把刀的?”
子恒聽顔玉清這麽說,渾不在意,含糊道:“差不多吧。”
“你就不怕那東西我不要了?”顔玉清盯着他問。
子恒散漫的靠在椅子上,翹着腿優哉遊哉道:“不要便不要了,船上那麽多東西,總有能入你眼的。小爺我别的沒有,就是銀子多,滿天撒着随便花。”
邬惜鳳看着子恒,忐忑的問顔玉清“這小人兒該不會是偷了家裏的錢,跑出來亂玩的吧?”
子恒一聽,當下就不幹了,站起來梗着脖子對邬惜鳳嚷嚷:“小爺我需要偷錢?我們家就是我當家作主,我爸媽都是打下手的。全家統共能管我的,也就唯祖母一人爾!”
看着子恒趾高氣昂的樣子,邬惜鳳撇撇嘴轉移話題道:“過兩天我就要離開京城,準備去一趟益州。父親說讓我看看那邊有沒有合适的鋪面,準備做些正經生意。他說,自從跟了姑娘和太子,他也不想再做黑莊的生意了,怕壞了允王府和太子的清名。”
她說着說着,聲音越來越小,臉有些羞紅。
她知道,她家的黑莊不是什麽好營生,雖然這些年也賺了不少些錢,改善了全家的生活,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若能跟着兩位貴人洗白出身,從此在京城立穩腳跟,那就再好不過了。
“想好做什麽了嗎?”
邬惜鳳搖搖頭道:“暫時還沒”,說着,冀望的看向顔玉清道:“要不我們一起開個首飾鋪?聽說你的那些珠寶在柳氏金樓經常賣斷貨。”
柳氏金樓這幾年從一個平淡無奇的首飾鋪變成了京城屈手一指的金樓,和顔玉清放在那裏寄賣的那些新奇的珠寶首飾不無關系。
顔玉清擺擺手謙虛道:“柳氏金樓的興旺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也不過就是借了點皇後的威名而已。”接着,笑盈盈道:“隻要你不介意,我是願意加入的。”說着,挽起了邬惜鳳的玉臂。
邬惜鳳一聽,欣喜道:“你若是能加入,我就安心多了。本來這次父親讓我去看店鋪,我還害怕自己經營不善呢。”
“我也要去”,子桓搽了搽剛吃完醬闆鴨的嘴道。
“你們這是準備去哪?”軒轅珏玉面獨絕,長衫飄飄,踏塵而來。
軒轅珏的到來,給顔玉清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焦灼。她不确定軒轅珏會不會同意她去益州。
可是她有很多事情想做,想和邬惜鳳一起去益州開首飾鋪子,順便看看江南煙雨,垂柳撩江。想看看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想和能人異士去益州發掘赤玉,雕出漂亮的赤玉冰飄牡丹花。
她想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
她望了眼軒轅珏,心中暗暗歎了口氣,問道:“你來找我何事?”
這話一出,她就後悔了。語氣中滿滿的抵觸,和淡淡的疏離,饒是子恒,都有些訝然。他很有眼色的瞟了一眼軒轅珏,就看見了一張受傷的臉。
軒轅珏雖有些傷感,但很快恢複道:“我來是專門來囑咐你一聲,北涼異動,這幾天我有要事商議,沒時間照顧你,你自己要多加注意。”
顔玉清微微颔首,自覺剛剛語氣也有些不善,遂柔聲道:“嗯,我記下了。過幾天我要和邬惜鳳去趟益州,打算開個首飾鋪面,你也知道這是我的興趣,柳氏金樓雖好,但終究不是自己的産業。所以,”
還沒等顔玉清說完,軒轅珏就道:“去吧,多帶些部曲。現在京城也是多事之秋,短暫的離開也未必是壞事。”
顔玉清一聽他這麽說,就感覺京城可能會有大事發生。
這幾日她除了收拾行囊,拜别崔顔兩府,就是去柳氏金樓,她想把停雲招去給自己的新店鋪當掌櫃。當然,這事還得和蕭衍商量,畢竟這是他的人。
顔玉清這幾年冷眼旁觀,停雲爲人聰慧機敏,做事細心嚴謹,且一直跟在金掌櫃身邊,金掌櫃的那一套管理方法他都了如指掌。讓他接手掌櫃一職,肯定沒問題。
現在就要看蕭衍怎麽想了,如果他有更重要的事,那掌櫃一職還要另做打算。
柳氏金樓在熙熙攘攘的主街道上開門迎客,人來人往,門庭若市。
顔玉清剛踏進大堂,金掌櫃便迎了出來。柳氏金樓現在除了滿天星多寶手镯外,又迎來了一個随意拉伸大小,織金鑲嵌珍珠戒指手镯兩用款的熱/賣品。
自從朱船上,顔玉清說出把金綠貓眼石鑲嵌在伸縮織金上後,這個樣式便在京城變風靡起來,但會做這個款的,也隻有他們柳氏金樓獨一份。
于是,她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