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輕笑聲從頭頂傳來,鳳栖擡頭,卻看不見神寂笑得像一個孩子。
所有的男人,無論多麽霸道剛毅,在面對心中的朱砂軟肉時,都隻是一個大男孩。
難以想象的是,一向鐵血無情的神寂君王,也會笑容這般明媚的時候!
鳳栖同時也咧嘴大笑,心中暖暖的。
在深愛的人懷中,腹中孕育着一個他們共同的生命。
“我們有孩子了。”
低沉性感的聲音低低響起,鳳栖明眸中劃過一絲笑意。
“是的,我們有孩子了,你和我的孩子。”
鳳栖呢喃出神,與神寂十指緊扣。
“我們有孩子了!!”
神寂的手指用力握緊鳳栖,聲音中帶着一絲壓抑。
若不是鳳栖身體虛弱,他甚至想将鳳栖抱起來轉圈。
想及此,神寂不禁心中失笑,他怎麽越來越幼稚了。
“噗嗤。”
鳳栖笑了出聲,是心情愉悅,也是笑神寂第一次這麽失态,像個孩子,傻傻的竟然有些可愛。
可愛?鳳栖從來不覺得這個詞這自己的男人沾邊。
可是現在初爲人父的喜悅,也讓他成爲了一個普通人。
鳳栖眸子眯了眯,忽然覺得眼皮重了起來。
“你困了?”
孕婦多眠,神寂看見鳳栖面有疲倦之色,不禁問了出聲。
鳳栖點了點頭:
“我睡一會兒。”
神寂爲鳳栖掖了掖被角,神情溫柔:
“你睡吧,我在這裏陪着你。”
神寂的話剛剛落下,就看見鳳栖竟然睡了過去,不禁搖頭失笑。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筆一劃的刻畫着鳳栖的眉眼,翹鼻,最後,俯首,在鳳栖額上輕輕一吻。
忽然,細微的腳步聲響起,停留在了門外。
神寂回過頭,看了一眼門外,最終起身,緩緩走了出去。
“嘎吱。”
門發出一聲輕響,門外的鳳淩手懸在了空中,看着開門而出的神寂。
“神寂君王。”
鳳淩壓低聲音,神寂點了點頭,低沉的聲音小聲的響起:
“鳳栖睡着了。”
将門關上,神寂與鳳淩到了甲闆上。
船隻的甲闆極大,神寂和鳳淩走到了沒有人的地方。
“神寂君王……”
鳳淩剛剛開口,神寂卻出聲打斷。
“哥哥無需多禮,與鳳栖同樣叫我即可。”
他既然與鳳栖在一起,就應該與鳳栖一樣稱呼鳳淩。
聽到神寂的話,鳳淩最初一驚,但是一想到鳳栖,不禁勾起了唇角。
雖然神寂位高權重,但是他畢竟是鳳栖的丈夫,說起來也應該是這個理。
隻是……
“神寂,你和鳳栖已經有了孩子,隻是鳳栖的現在依舊沒有名分。”
鳳淩的話之說一般,因爲他知道神寂會懂。
神寂對鳳栖的深愛,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絕不會懷疑神寂對鳳栖的感情。隻是他不明白的是,鳳栖已經跟了神寂這麽久,兩人感情沒有任何問題,爲什麽遲遲沒有大婚?
本來身爲鳳栖娘家人,不應該主動來問這些,隻是一年隻是彈指之間,若是孩子都生下來了,還沒有大婚,鳳栖的身份豈不是不明不白?
聽見鳳淩的話,神寂眸色暗了暗。
他何嘗不想大婚,昭告天下,好讓那些對鳳栖有異樣心思的人死心,可是他知道,鳳栖心中有一個結,不解開,她或許并不能心中無所牽挂的大婚。
血海深仇先不說,就是現在有了乞顔凰曦的消息,鳳栖就絕不可能在此時與他大婚,因爲她的婚事,不能沒有她的姐姐在場。
“這件事,我會與鳳栖商議,一切全看她的意思。”
神寂沉吟出聲,聲音落入鳳淩耳中,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來問了,神寂和鳳栖就會放在心上,總算是會有一個結果。
鳳淩離開,神寂一人背負着雙手,站在甲闆之上。
老天太過眷顧,神寂心中雖然開心,但是不知爲何,心中隐隐不安。
這種不安很是少見,再加上他修爲到了這個高度,不可能輕易不安,反而有可能是天道的提示!
忽然,空中又飄過來了一張信紙。
空中飛舞盤旋,最後落入神寂手中。
“琉璃宮毀,情緣皆滅,如今我弑盡天下人,獨留你萬世孤寂,自甘堕入魔道,惟願永無輪回,與你永世不見。”
眸色深沉,神寂看着這些同樣的字,很明顯是一人所寫。
“你究竟是有多恨他?”
刻苦的恨,神寂同樣也從中讀到了,隻是與鳳栖不同,他并沒有看出,那刻苦恨意中深藏的愛。
這是有多恨,才讓那人萬年孤寂?
神寂隻覺得心中發涼,一股抓不住的異樣從心中溜走。
垂眸,修長的手指微微用力,手中的信紙化爲粉末。
可是弑盡天下人,那是一個修爲登天的女子,他不知道她的愛恨,也不用知道,因爲無論如何,前人的感情,都會像這信紙一樣,随風而散。
仙紀元……已經過去了!
——
三天過去了,船隻終于靠岸,,可是鳳栖必須要卧榻五天,還有兩天的時間,他們也必須在這船上度過。
“嘔——”
鳳栖幾乎将吃過的東西都吐了出來,一臉痛苦,旁邊,神寂眸中滿是憐惜。
“不是才一月嗎,怎麽會這麽難受?”
神寂面色冷凝,眉心狠狠蹙起一道褶皺,不悅的看着雲隐。
“不要怪他,是這藥太苦了。”
連續喝了三天,鳳栖現在隻要一聞到這個味兒就想吐。
聽到鳳栖爲他說話,雲隐眸中多了一絲感激,恭敬的開口:
“苦口良藥,王妃腹中胎兒情況實在危險,所以屬下隻能用些藥,王妃難受了些,但是這三日以來,脈象一日比一日穩,隻要再熬兩日,胎像徹底穩了,就不用擔心了。”
聽到雲隐的話,神技眉頭依舊沒有松開。
看見鳳栖的痛苦,日漸消瘦,他卻不能分擔,此時第一次有了後悔要這個孩子的想法。
“我不辛苦。”
鳳栖忽然伸手握住神寂的大掌,勾起了一抹滿足的笑意。
“爲了我們的孩子,我何來辛苦之說?”
鳳栖另一隻手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腹,深吸了一口氣: “将剩下的藥拿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