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堇年搭上鳳栖的脈搏,面色接連變幻,眉頭先是緊緊皺起,緊接着又緩緩松開。
半響,七堇年終于面有所思的收了手。
“母妃到底怎麽了?”
神念祁看見七堇年松了手,終于撲到了鳳栖的面前,緊緊抓住鳳栖的雙手,擔憂的大喊出聲。
“她動了胎氣,不過沒有大礙,一會兒就會醒來。”
七堇年深深的看了雙目緊阖的鳳栖,難得和神念祁如此平和的說話。
“動胎氣……母妃肚子中有小妹妹了……”
神念祁喃喃開口,視線落到鳳栖臉上依舊覺得不真實。
鳳栖的臉色已經變好看了很多,神念祁手上一動,無數白玉瓶落在床邊,這些都是雲隐給神念祁的療傷聖品,可是神念祁現在卻慌忙着,不知道該給鳳栖服用什麽。
“什麽都别給她,我保證她沒事。”
七堇年看着手忙腳亂的神念祁,終于忍不住開口。
聽到七堇年的話,神念祁猛地擡起頭看向他。
明明七堇年不是他值得信任的人,可是那笃定的語氣和眼神,卻讓神念祁不得不去相信。
垂下頭,神念祁忽然一句話不說,抓緊了鳳栖的雙手,趴在了床前。
七堇年面色有幾分複雜,揉了揉眉心,忽然提腳走了出去。
“咔吱……”
關上門,七堇年回頭,見到了疾步趕來的跪月。
“主人怎麽樣了?!”
跪月面色萬分焦急,伸出手欲抓住七堇年的衣袖,卻被他不着痕迹的避了過去。
“無事,隻是動了擡起,她如今身體很好,休息一會兒就會蘇醒。”
聽到七堇年的話,跪月忽然愣在了原地。
過來片刻,跪月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再次看向七堇年,目光卻萬分凜冽。
“你早知道是不是?!”
冰冷的聲音的響起,七堇年卻不在意的挑了挑眉。
“知道什麽?”
“知道主人的真實身份!從她一進來就知道了!”
聽到跪月憤怒的聲音,七堇年反而輕笑了起來。
“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雲汐,即使她騙得過别人,也騙不過我。”
淡淡的聲音響起,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聽到七堇年的話,跪月卻是沒了身影,神色忽然有些恍惚。
是啊,比起七堇年,她卻是不夠了解主人!
永遠,七堇年在主人心中的地位都比她重要!
他們兩個人之間,她永遠都插不進去。
“那主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跪月想不明白,主人隻是和魔王動了手而已,況且還沒有什麽大的交手,怎麽會傷及胎氣至此?
不應該!
主人是九尾天狐,肚子中的骨肉是不凡之軀,而且今時不同往日,主人已經不像爲人體那般虛弱,怎麽可能因爲區區動胎氣就暈倒?
聽到跪月的話,七堇年的面色微變,眸底幽光轉瞬即逝。
跪月一直在注視這七堇年的神色,那一絲微弱的變化,自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你随我來。”
終于,在跪月緊張的注視下,邪魅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七堇年已經提腳走了出去。
聽見七堇年的話,跪月連忙跟着七堇年走了過去,最終,進入了七堇年的寝宮。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跪月面色冷凝,看見七堇年如此謹慎,便知道這件事絕對不尋常。
“雲汐的腹中,确實懷有一個孩子,是一個女孩。”
說到這裏,七堇年頓了頓了,撇了跪月一眼,成功看到了跪月面上一瞬間的僵硬。
“你是不是想到了?”
七堇年沒有講明,而跪月卻是明白他的意思。
上一世,主人胎死腹中的孩子,也是女孩!
那個小公主,已經成型,可是到最後,都沒有來得及叫上一聲母上,也是因爲這個孩子,主人才會徹底陷入瘋魔!
“這個孩子怎麽樣了?健不健康?”
跪月連忙出聲,七堇年終于再次出聲。
“不好。”
“雲汐肚子中的孩子,生不出來,即使是最後臨盆,也是死胎。”
七堇年話落,跪月徹底呆在了原地。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跪月喃喃出聲,七堇年眉心一蹙,雙手不自禁緊握成拳。
“這個孩子,來曆不凡,你可知道她是誰?”
“你的意思?”
“我曾經将她的身體封印與血棺之中,保她肉身不腐,可是雲汐曾經爲她招魂,竭盡全力,也沒有招到全部的魂魄……”
“小公主就再也沒有醒來。”
七堇年還沒有說完,跪月就将他的話打斷。
這些,她全部都知道,可是,即使是這樣,又和現在有什麽關系?
“大人,那位姑娘醒了!”
就在跪月話落的瞬間,門外忽然響起了一低啞的聲音,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大步走了出去。
——
“母妃,你終于醒了!”
神念祁感受到掌心的手微動,猛地擡起了頭,入眼的是鳳栖的逐漸睜開的眸子。
聽見神念祁的聲音,鳳栖神思逐漸清醒,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手指幾不可見的顫抖。
爲什麽……
爲什麽……
“你醒了。”
大門忽然被推開,一聲绯紅衣袍的七堇年走了進來,像是一團烈火,妖治中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你對我做了什麽?!”
鳳栖大吼出聲,聽到她的話,七堇年卻是怔了片刻。
“是我救了你,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的孩子你?爲什麽我不能感覺到她?”
鳳栖不是沒有過孩子,雖然曾經懷念祁的時候一波三折,可是那孩子的氣息血脈卻是清晰無比,她能夠感覺到孩子存在。
可是現在,完全沒有胎脈!
“你的孩子還在,是個女孩。”
七堇年出聲,同時瞥了一眼神念祁,視線意味深長。
“念祁,你出去。”
“母妃……”
鳳栖剛剛蘇醒,身體還虛弱無比,神念祁不放心放她一人在此。
“乖,出去,娘親有事情要和他交談。”
鳳栖的聲音雖輕,但是卻透着一絲不容置疑。 神念祁本想反駁,可是對上鳳栖的雙眼,不禁提腳,一步三回頭的向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