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鳳栖的話,神寂眸子猛地變得暗黑無比,薄唇抿成一道刀刻的弧度,卻是不說話。
鳳栖看見神寂的表情,面上劃過幾分晦暗莫名的色彩,繼續說道:
“神寂,你知道嗎,我又懷孕了。”
鳳栖的話,猶如一道驚雷落在神寂的耳邊,狹長深邃的眸子陡然睜大,高大挺拔的身體忍不住輕輕顫抖,既是不敢置信又是驚喜的看的鳳栖。
“你……”
“你沒有聽錯,我懷孕了。”
鳳栖和神寂之前說的話神念祁不明白,可是直到鳳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神念祁瞬間興奮出聲:
“是啊父君,是個小妹妹,念祁能夠看到小妹妹,隻是……”
說道這裏,神念祁忽然頓了頓,面色不太好,鳳栖則是知道了神念祁要說些什麽,痛苦的閉上了眼。
母子的表情都落在了神寂眼底,心中的激動興奮忽然滅了一分。
“隻是什麽?”
聽到神寂低沉的聲音響起,神念祁忽然擡起頭,看着他父君,眉頭狠狠的皺起,口中吐出稚嫩的聲音:
“隻是小妹妹的情況似乎不太好。”
具體怎麽不好,神念祁卻一時說不上來。
神念祁話落,神寂忽然上前大步将鳳栖攬入懷中,醇厚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在鳳栖耳旁落下,猶如宣誓一般。
“鳳栖,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管怎麽樣,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果然,這是默認了……
連否認都沒有,鳳栖心中的最後一點希望被澆滅,七堇年沒有說自己的孩兒是怎麽死的,沒有說前世的愛恨糾纏,鳳栖也不想去知道,也不願意去知道。
半響,再神寂緊繃的懷中,鳳栖終于出聲。
“我不管我前世是誰,你是誰,我隻知道今生我是乞顔鳳栖,你是神寂,你我二人能走到舉案投眉已是我的幸運,我惱的,隻是你一直瞞着我,獨自去與七堇年周旋。”
聽到鳳栖的話,神寂剛毅冷峻的輪廓陡然轉變,各種複雜的情緒劃過,似是苦澀,似是欣慰,當然,其中最深最濃的是矢志不渝深沉的愛意。
“對不起,我愛你。”
低啞的聲音在發抖,那九霄之上娟狂嚣張的神寂此時此刻蕩然無存。
神寂不在乎,鳳栖是他的劫,他上一世便知道,可是他依舊甘之如飲!
聽見神寂的話,鳳栖唇角終于勾了勾,伸手緊緊的反抱住了神寂。
在剛剛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她确實不能接受,甚至各種想法都不斷湧起來過,可是在從魔界回妖界的路上,在來到這個茅草房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
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但是今生,他們相愛,曆經千難萬險才終于走到一起,爲什要因爲那些已經忘卻的事情自尋煩惱?
再者……
鳳栖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面色忽然變得凝重了幾分。
“七堇年說了許多話,很多真假不能考衡,可是有一點,他沒有騙我。”
“何事?”
神寂輕吻着鳳栖的眉心,柔聲問道。
“這個孩子,缺少了一魂。”
聽到鳳栖的話,神寂眉心瞬間蹙起,将手放在了鳳栖的小腹上。
暖暖的氣流從小腹傳入體内,鳳栖靜靜地看着神寂,她知道他這是在檢查孩子的情況。
果然,片刻之後,神寂面上更加難看了,甚至有些發白。
七堇年能夠想到的事情,神寂怎麽可能想不到,鳳栖的身體沒有任何的問題,平白無故不可能孩子缺少一魂,隻能是……上一世的孩兒!
若不是再遇深情蠱,神寂甚至都不會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當初是他犯下的滔天大錯,害得孩子最後成了那般模樣。
胎死腹中,鳳栖肯定爲這個孩子試過招魂術,可是看着裏面血棺中的孩子就能夠知道最後的結果!
招魂術失敗了!
因爲魂魄不全,所有她沒有複活,所以這一世鳳栖腹中的魂魄不全的孩子,隻能是她,一定是她!
血脈相連,那個孩子是不甘心,是倔強的再次來到了他和鳳栖的身邊。
“你知道是不是?”
鳳栖眼眶微紅,忽然推開了房門,走向了那方血棺。
“是,隻有找到那缺的一魂,孩子才能成活。”
神寂視線落在那方血棺上,想到其中的小人兒,忽然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他對不起孩兒,可是他卻不敢給鳳栖說!
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着血棺的紋路,鳳栖沉默不語,面上隻是爲人母的慈愛。
她沒有回頭,更沒有看見神寂臉上一閃而過的極緻痛苦。
“寶寶乖,母妃一定去上三重天救你回來。”
清明的眸底忽然變得堅定,鳳栖直起身子,收起了手。
她不敢去打開棺蓋,她不敢再去看裏面的模樣。
那是寶寶上一世的軀殼,這一世靈魂輪回,她一定不會讓她再次變成那個樣子!
鳳栖的話落下,身後那高大的身影猛地晃了晃,神寂額頭上一條條青筋暴起,似乎在竭力的抑制這什麽。
若是七堇年在這裏,恐怕要幸災樂禍出聲。
他知道神寂逆天而行将鳳栖的魂魄移到了上三重天才換來的他們的轉世,所以神寂比誰都清楚,隻要讓鳳栖上了上三重天,前世的一切,再也瞞不住了!
再次出來,她就是鳳雲汐,那個對他恨之入骨的鳳雲汐!
神寂他怕,他悔,所以他是不可能讓鳳栖去上三重天的。
果不其然,聽到了鳳栖的話,神寂深深吸了兩口氣,從背後抱住了鳳栖,薄唇扯開,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異樣:
“上三重天中危險重重,我怎能讓你去?”
骨節分明的大掌放在鳳栖的小腹上,神寂情深缱绻:
“讓父君去,母妃留在來安心養好我們的小公主可好?”
鳳栖微微側過頭,感受到神寂下巴淺淺的青色胡渣有些刺人,心中不覺一痛。
那個傲視九霄掌控一切的男人,這些時日過得并不好!
她和念祁進入了魔界,神寂四處尋他們,雖然見面時沒有說,但是他的擔憂和思念卻一直在噬心不止。
蹭了蹭神寂的下巴,鳳栖柔聲開口: “你想要撇下我們母子一人去上三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