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甯千算萬算,都不會算到蘇漓是前世重生之人,更沒想到蘇漓前世就見過吳進的真面目。
蘇漓過來看到屈青甯,立馬就反應過來,他是騙子!
“若是我嫁給此人,就算此人身份暴露,我也隻能認了,最高興的自是朱豔和蘇子佩,呵呵……”
蘇漓想通前因後果,表面卻依舊帶着溫婉笑容,蓮步輕邁走到屈青甯面前微微一福,酥聲道:“蘇漓,拜見吳公子。”
屈青甯早就呆了,他聽過蘇漓在大蘇鎮的美名,但萬萬沒想到這個貧瘠小鎮,會出現如此清純美豔之人!
他在南疆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美貌,一時間就差流口水了。
“老大,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黑蛋心中哀嚎,眼睛像是長在了蘇漓身上移不開,他出身乞丐,見識比屈青甯差遠了,陡然見到如此精緻人兒,一聲“仙女”脫口而出。
蘇漓聞言不禁輕笑,“這位小哥謬贊了,蘇漓怎能擔此殊名。”
屈青甯驚醒,想起自身處境,很快恢複平靜。蘇煥禮看到這短短轉變,卻是笑意更甚,這位若是看上蘇漓,就算蘇漓隻能做妾,那也是耀祖光宗,飛上枝頭變鳳凰啊!
蘇漓心下微詫,她稍稍解開《平平無奇》,本以爲這騙子會醜态畢露,沒想到居然能沉住氣。
這時,屈青甯朗聲一笑,向蘇煥禮拱手道:
“蘇漓姑娘果然是國色天香,不服美名。本公子遍觀京城,也從未見過如蘇姑娘這般容貌,我今日前來便是提親,伯父若是答應,明日我便會送來第一批聘禮,等小侄回去京城成婚後,還有大禮相送。”
蘇煥禮正幻想着蘇漓成爲吳家人,沒想到屈青甯這麽快就提出婚事,一時間竟是驚呆了。
屈青甯心中咯噔一聲,表面卻現出不悅,“怎麽?難道伯父覺得憑我的身份,還配不上你家女兒麽?”
蘇煥禮心中一驚,連忙道:“吳公子言重了,隻是小老兒一時驚喜,沒反應過來。敢問吳公子,我家蘇漓若是下嫁給吳家,是何身份?”
屈青甯回過頭,含情脈脈地道:“蘇姑娘性子溫婉,又長得如此傾國傾城。我自不會虧待他,雖以她的身份做不得正妻,我也會保證她的地位不比正室差。”
黑蛋冷哼一聲,嘀咕道:“真是走運,嫁給我家少爺……”
他心中卻在狂呼,老大這次賺大了!不僅有大筆報酬,還騙來一個仙女一樣的老婆,他恨啊,要是演技能有老大一半好,他也能讨個漂亮老婆回來!
蘇漓看過一眼黑蛋,目含笑意,這兩個家夥演技不錯。
蘇煥禮聞言當然一萬個願意,他正要點頭答應,蘇漓卻搶先出聲道:“爹爹,女兒的事單憑爹爹做主,隻是百味樓的生意交接也要時間,若是吳公子不急的話,還請在百味樓多待一日。”
聽蘇漓的意思,像是答應了。
蘇煥禮回過神,頓時難易取舍,女兒能嫁給吳進是大好事,可百味樓也不能丢了,畢竟每天都有數千兩銀子呢。
而且珍品叫花雞……
蘇煥禮一想到以後珍品叫花雞都沒了,不由一陣肉疼。神情竟然帶上幾分猶豫。
屈青甯看出不妙,連忙出聲補救道:“嶽父大人,百味樓的事情我将軍府自會派廚子過來幫忙,日後蘇漓下嫁的憑理足夠買下十個百味樓,嶽父大人何必因小失大呢。”
連嶽父大人也叫了出來,屈青甯也是下了血本。
十個百味樓!
蘇煥禮聽到這個五個字,頓時大手一揮,答應了此事。
“漓兒,今日你就陪吳少爺逛一逛,勿要再做其他。”
蘇漓應承下來,回眸一笑,輕聲道:“公子,這邊請,随小女子去百味樓看看如何。”
屈青甯虛手一引,如同謙謙君子,“但憑姑娘做主。”
蘇煥禮看到如此和諧的一幕,忍不住攥緊拳頭振奮不已,想不到清潭還沒回來,他們蘇家就跟将軍府做了親,真是老祖宗顯靈啊!
蘇漓坐上屈青甯的馬車往百味樓而去,一路上她故意聊起天文地理、琴棋書畫,沒想到這個騙子竟然對答如流,從容無比。
“一個非比尋常的騙子。”
蘇漓笑容更甚,隻盯得屈青甯心中發毛,他總感覺面前的女子已經發現他的身份,隻是不知爲何沒有揭破。
這種詭異的感覺直讓屈青甯冒冷汗。
蘇漓視線移開,看向外面風景,自從突破直後天九層後,她對氣息十分敏感。這騙子身上的氣息,和方淵極其相似,說不定有淵源。不如先确認一下,若是沒有,再殺也不遲。
是了,她的底氣便在于她的武力,若是這個“吳公子”意外身死,自然婚事也就無從提及了。
屈青甯忽然感覺一陣發冷,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這種莫名的直覺讓他忍不住心神緊繃,好似又回到南疆國的戰場上。
“好生詭異!難不成小爺我又卷入莫名危機中?”
屈青甯百思不得其解,卻沒發覺危機的源頭就坐在自己身邊。
不多時,馬車已停在百味樓前,蘇漓和屈青甯一同下車走入樓中,立時引起客人的注意,一時間竊竊私語不斷。
“那不是蘇漓小姐麽,好生漂亮!”
“她身邊的公子又是誰,看上去也極爲不凡,該不會是蘇漓小姐的夫婿吧!”
“怎麽可能,蘇漓小姐才十五歲,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再過一年待得蘇漓小姐十六歲的,前去提親的人定會踏破蘇家門檻!”
“啧啧,也不知蘇漓小姐究竟會選擇哪家公子。”
“你我就就不用想了,蘇大少爺乃是初試魁首,如今大蘇鎮沒多少人配得上蘇家兒女了。”
一道道談論傳入耳中,屈青甯笑容立時僵硬數分。
蘇漓還有一個大哥,竟然是大函國今年的初試魁首?那個老女人怎麽沒跟他說?!
如果将蘇漓騙到手,引起那蘇大少爺怒火,他豈不是危險了。
誠然以他的修爲在武道界也能混個風生水起,但再如何厲害,修爲不入先天,如何能跟朝廷對着幹!他又不嫌命長!
“我就知道這次報酬給的多,準沒好事!”
屈青甯心中後悔,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隻能硬着頭皮繼續演下去。
“吳公子,這百味樓就是我蘇家産業,雖然跟您的将軍府沒法兒比,但也是大蘇鎮首屈一指的酒樓呢。”
蘇漓一邊走一邊給屈青甯介紹,似乎真的已經看上他,悉心爲他介紹蘇家種種。
屈青甯心中叫苦不疊,嘴上敷衍着,眼光卻是遊移不定,在思考脫身之計。
正在這時,一身小二裝扮的方淵從後堂端着菜盤子走來,他看到蘇漓不由一怔,現在才是早上,怎麽蘇漓會來酒樓?
緊接着,他視線落到蘇漓身邊的少年身上,看清後者面容,他差點一個趔趄摔了菜盤子,嘴角抽搐不止。
這個家夥怎麽也來大蘇鎮了,看他穿着似乎混得不錯啊……
如此想着,方淵放好菜盤,真像個奴才般走來故意大聲道:“二小姐,小人給您請安了。”
這般做作的動作,頓時讓蘇漓領會,她輕輕點頭,心中失笑,沒想到這兩人真有淵源,看來能少一番殺孽了。
屈青甯兩眼瞪大,渾身僵硬,差點維持不住貴公子的矜持。
怎麽方淵會在百味樓當店小二?!他的修爲可比自己高多了,怎麽混得如此凄慘。
目送方淵夾着盤子離開,屈青甯目不轉睛,直到看到後者背後做了一個手勢,這才收回目光。突然,站在他身邊的蘇漓,發出一聲輕笑。
“看公子的模樣,難不成是看上百味樓的夥計麽?若是公子喜歡,我便做主送予公子。”
蘇漓将“看上”二字刻意咬重,屈青甯的臉色立刻漆黑一片,沒想到自己反常居然被她曲解,他真的不是兔兒爺啊!
黑蛋跟在兩人背後,一臉懵逼。自從這兩人進來後說的話,他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蘇漓帶着屈青甯逛一圈後,便将屈青甯安排在客房内,找個借口離開了。
屈青甯見蘇漓去後廚房,心中松了口氣,算算時間後,連忙帶着黑蛋跳窗消失在黑暗巷尾。
“老大,咱們來這裏幹嘛?”
黑蛋看着周圍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不由害怕。
“你小子膽子不是挺大,怎麽還怕黑。”屈青甯嘲笑一句,雙眼不斷掃視,似在尋找什麽。
黑蛋小臉一紅,正要反駁。卻看到眼前突然一閃,多了一道身影,他吓得就要尖叫,卻被前者捂住了嘴。
“噓,小點聲,我不是壞人。”
聽到少年的聲音,黑蛋心頭一松,這才看清後者面貌。
這不是方才向蘇漓請安的小二嗎?!
屈青甯看着神情平靜的方淵,目中染上複雜,似有悲痛。他沉默了一下,聲音低沉道:“沒想到你也逃了出來。”
方淵搖頭,“你錯了,不是我,是我和我妹妹。我帶着她一起逃了出來。”
屈青甯聞言頓時驚喜,壓着聲音道:“小玲兒也逃出來了?”
方淵這是才放出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太好了!”屈青甯感歎一聲,“你還是厲害,我一個人都差點沒活着出來,你帶着一個拖油瓶居然能走到這裏,可是你怎麽成小二了?”
屈青甯奇怪,以方淵的手段,随便殺點人就能活得很滋潤才對。
方淵搖頭失笑,“我有妹妹,你沒有。看來你混的不錯,不過,你殺人的時候最好小心點,這個鎮子上有不少武道中人。”
屈青甯面現尴尬,不知道該說啥。
黑蛋在一邊聽得更加迷糊,當他聽方淵說屈青甯過得不錯,立刻梗着脖子道:“這位大哥,那你可就說錯了。咱們住在南街破廟那裏,整天飽一頓餓一頓的,說起來還沒有店小二過得滋潤呢!”
方淵聞言微微愕然,旋即笑得直不起腰,“屈青甯,你……哈哈哈哈哈!”
屈青甯臉色瞬間黑了,黑蛋小混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方淵止住笑聲,指着屈青甯的衣服,問道:“你這身衣服看上去可不便宜,還有……你怎麽跟蘇家扯上關系了?”
“這個……說來話長。”
屈青甯撓了撓頭,旋即将朱豔找他騙人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這下你明白我爲何穿得如此隆重了吧!”
屈青甯扯了扯衣物,露出裏面的破爛,無奈苦笑。
“我明白了,多謝解釋。”
蘇漓從暗中走出,巧笑嫣然。屈青甯看到她目光微變,再回頭發現方淵一臉平靜,他的臉色終于變得難看無比,“你出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