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巨大的廣場中,數百人一起動手掀起靈力潮汐,觸碰到陣法壁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又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給我死!!”
背負長劍的黑衣青年平凡的面孔上閃爍着瘋狂的殺機,面對周圍數位修士同時出手,卻沒有解開背上長劍的意思,僅憑一雙拳向四面八方狠狠轟出,立刻就有一個修爲偏弱的散修肉身被打得崩裂,鮮血灑下!
“築基後期!好強,他又變強了!我們不是對手,快逃!!”
衆人驚恐不已,四散開地向場地外逃去,隻要穿過陣法壁障就會被視爲自動放棄選拔,但同時其他人也不得對其出手,否則就會受到三宗執法長老同時制裁。
危機解除,黑衣青年臉上閃過一陣異樣的潮紅,視線一掃落到最後一個身體崩裂的修士身上,他嘴角咧開森冷的笑容的,身形一閃瞬息靠近轟出一拳!
“救我!!”
修士回過頭看到拳頭在眼前瘋狂放大,尖叫一聲,卻沒有受到任何幫助,一拳肉身被轟殺成渣,隻剩一顆頭顱落到了場外。
“爲什麽……是我……”
頭顱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生機消失,周圍看熱鬧的修士立刻閃得遠遠的,看向黑衣青年的目光有着驚懼之色,等到黑衣青年回到場中繼續厮殺,才有人逐漸小聲談論。
“他是誰?看上去年紀不大,竟有築基後期的修爲,放在一般宗門都能當核心弟子,竟然還是散修?!”
此話一出,立刻有人嘲笑起來,“他你都不認識,他可是戚辰!”
“什麽,他就是戚辰!得到古劍秘寶的散修?”
所有人立刻激動起來,有些人聽說過戚辰的大名,但從未見過,沒想到今日能得見此人。
“好運的小子,得到秘寶後居然潛修到築基後期,已經成了氣候,隻要他能從碎靈秘境出來,必然會被二十五宗看中,一步登天!”
“碎靈秘境死亡率可不低,一切等他從碎靈秘境活着出來再說吧。”
有人羨慕,有人不屑,但通過今日選拔戰後,戚辰這個名字絕對傳遍整個五陽城。
“戚辰麽……倒是難得的人才。”
王玉看着場中厮殺的冷漠青年,又看了一眼身邊坐着默不作聲的樊梓桑,眉頭不由輕輕一皺。
從寵愛到厭惡,有時候不需要什麽過度,隻一個契機便夠了。
她丹霞峰的面子,竟然得靠一個外來者嶽琳去争取,一想到這個,她就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心中對樊梓桑越發感到厭惡。
這時,病書真人忽然笑了起來,“這個小年輕,有點意思。”
卿長老聞言立刻附聲笑道:“既然他能入得了真人的法眼,不如真人将他收爲弟子,将來……”
他話未說完,病書真人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泛着冷意的雙眼盯上卿長老,“我收不收弟子,與你何幹?”
“我……”
卿長老立刻冷汗就下來了,啪啪甩了自己兩巴掌,低頭道:“真人恕罪!是老夫唐突了!”
孟宗的真傳弟子看到這一幕紛紛面色大變,其中一個更是想站起來,卻被卿長老牢牢按在椅子上,無法起身無法開口。
看到這一幕,病書真人臉上恢複笑容,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說道:“等他從碎靈秘境出來,若能達到我心中的标準,收徒……倒也并未不可。”
這次出聲,卿長老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卻不再敢出聲附和了。
“病書真人,果然和傳聞中一樣喜怒無常……”
王玉坐在一邊,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心中不由慶幸方才比卿長老晚出聲,否則現在丢臉的也有她一個。
場中戰鬥依然在繼續,不過已進入了收尾階段,地面上幹幹淨淨,死去修士的屍體已被收走清理幹淨,隻剩下一些血迹,而其他從裏面逃出來的修士,則混入看熱鬧的人群中,一臉不甘地等待着結果出來。
整片區域被泾渭分明地分爲了七個,每一個中都有一個築基後期的散修占領,互不侵犯,其餘剩下的一小片空間内,都是修爲不曾達到築基後期的修士還在混戰。
就在最後一個修爲偏弱的修士被轟出場外後,整個場地隻剩下二十個修士,陣法立刻發出一聲嗡鳴,提醒所有人停止戰鬥。
“結束了?!”
修士們疑惑不久,就有一位身形極其高大的長老走到場中,朗聲道:“第一輪選拔戰結束,還留在場中的二十人就是第一輪最終獲勝者,現在,報出你等名諱!老夫好安排明日選拔!”
此話一出,所以觀戰的修士立刻震動起來。
“真的結束了,參展的修士足有四百多,隻選了二十個!”
“二十裏挑一,簡直可怕!”
高大長老看着越來越嘈雜的場面,不由眉頭皺起,運起真氣高聲喝道:“都給我安靜!”
轟!
聲音像是打雷般在耳邊響起,有些修爲稍弱地立刻被震出内傷,耳孔流血,駭然往後退去。
“好高深的修爲,這老者至少有築基巅峰,且方才還動用了聲功秘術!”
“這是哪一派的長老,底蘊真是深厚……”
不少人暗暗傳音,卻不敢再大聲讨論,這時場中的修士中,終于有一個魁梧青年站了出來,說道:“我名,肅元。”
有他帶頭,接下來立刻有人跟着道出姓名,被高大長老記在名冊上。
很快就輪到黑衣青年,他面無表情,冷聲道:“戚辰。”
果然是戚辰!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不過在長老的威懾下,很快就小了下去。
高大長老的目光在他背後裸露出來的劍柄停留了一瞬,才将他名字錄入冊中,宣布道:“今日碎靈選拔到此結束,明日你等辰時,準時來參加抽簽,進行第二輪碎靈選拔,記住了嗎?”
參戰的二十人紛紛應是,随後各自離開,看熱鬧的修士也漸漸散了,不過心中卻越發期待明日的選拔戰。
看過碎靈選拔戰的修士都知道,第一輪隻是開胃小菜,明天的第二輪才是真正的精彩!
綠幽看着那黑衣青年離去的方向,臉上浮現略含深意的笑容。他給蘇漓的第二輪信物,就是從這小子手中換來的,沒想到這小子手中還有第一輪的信物。
“戚辰麽,似乎有點意思,回去告訴主人……”
心念間,綠幽轉身欲要離去,忽然他又腳步一滞,看了眼三宗之人離去的方向,眉頭皺起。
“奇怪……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具體有什麽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眼看着人都走光了,綠幽不得不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惑,回到客棧中,将早早準備好的留影石奉給蘇漓。
“留影石,雖說不是特别珍貴的物什,但在九州域也算難得一見,看來除了那寶庫,你還有些家底。”
蘇漓掂了掂手中的白色小石,微微一笑道。
綠幽撓了撓頭,臉上有些發燒,他本想借機炫耀一番,順便聽一聽主人的誇獎,沒想到蘇漓一眼就認出了留影石。
“那主人先看,老奴就先下去了。”
綠幽說了一聲,匆匆關門離開,看上去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蘇漓搖了搖頭,她雖然看破了綠幽的意思卻沒有戳破,畢竟綠幽年紀這麽大了,總要給他留點面子。
“當年我掌握的基礎仙術也都梳理的差不多了。如此,就讓我來看看第一輪選拔有什麽值得我注意的……”
她心念一動,靈識立刻探入留影石中。
所謂留影石,原理就和錄像差不多,能将修士所見全部記錄下來,綠幽手中的這一枚留影石不過是下品,但也足夠記錄下整整一天内發生的事情了。
“病書…戚辰…古劍傳承……”
白天的畫面在眼前掠過,蘇漓眉頭漸漸皺起,視線卻沒有落到參戰散修的任何一人身上,反而是集中在了病書真人臉上。
“奇怪,此人怎麽給我一種熟悉之感……”
蘇漓若有所思,指節下意識地敲擊着留影石邊緣,可惜留影石隻能記錄下畫面,并不能記錄氣息,否則她還能有所聯想。
“不過也無妨,此人我明日便能見到。”
撇去念頭,蘇漓收起留影石,将綠幽喚了進來。綠幽好歹也是金丹期鬼修,現場觀看下必然有自己的理解,她聽一聽總沒壞處。
綠幽進來後,立刻将戚辰之事提了一遍,而後猶豫片刻,終于略顯凝重地說道:“主人,我在那裏觀戰,總感覺有意思不對勁,但又說不清楚是什麽,後來我回來想了想,很可能是有人暗中窺伺,而我發現不了,所以才會有種不舒服的直覺。”
“嗯?!”
蘇漓眉頭一挑,“連你都發現不了麽……”
“也有可能是老奴的錯覺,主人,您的身份有沒有可能……”
綠幽說着,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作爲天地不容的妖孽,本不該出現于如此眼線雜亂的場合,可他注定無法違背蘇漓的命令。
“無妨!”
蘇漓目光一閃,輕聲說道:“我想……我應該知道那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