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連綿震天響聲幾乎沖破耳膜,樊梓桑沒來得及看清什麽,就被逸散出來的沖擊波完全淹沒,整片防護陣法壁障上都是碎裂的木屑,在劇烈的餘波下嘎吱作響,似乎下一息就要破裂開來。
呼——
風波持續了不知多久,終于漸漸息聲,陣法也完成了最後的使命,碎裂開來。
濃郁的樹木氣味入鼻,樊梓桑怔怔地看着重新恢複靜谧的密林中,被炸得隻剩一小截樹根的巨樹,周圍除了他被陣法籠罩的地方,地面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木屑粉末,滿地都是斷裂失去靈性的蛇頭樹枝以及不知名的碎片。
“樹妖這是…死了?”
樊梓桑心神震動,看向四周空寂無人的密林的,顫聲喊道:“恩人……”
聲音回蕩在密林中,傳出很遠,可過了許久都沒有回應,好似整個密林就剩他一人。
難不成……那神秘女子和樹妖同歸于盡了?
樊梓桑失落又愧疚地想道,方才那女子釋放術法産生的沖擊波遠遠超過了築基巅峰的力量,就算是餘波他也難以抵擋,更何況是處在正中心受到沖擊的她。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下來。”
卻在這時,熟悉而冷漠的聲音忽然響起,樊梓桑頓時一愣,旋即面露喜色。
恩人沒死!
他循着聲音來源疾步走去,卻走到了樹根邊緣,這才看到樹根上有一個可容易一人通行的坑洞。
“恩人原來在樹下,氣息也被遮掩,怪不得我尋不到。”
樊梓桑毫不遲疑地跳了下去,短暫的失重感後,重新腳踏實地,适應了裏面黑暗的環境,他頓時看到在甬道中走出很遠的蘇漓,不由加速追去。
“這是……樹妖的根系?”
打量着四通八達充滿木系紋路的通道,樊梓桑不禁喃喃自語,蘇漓的性子太過冷漠,他可不指望她替他解答。
可當他追上蘇漓的步伐後,蘇漓卻突然說道:
“這頭蛇槐本隻是普通的槐樹,突然變異成妖物,定然有古怪。我猜的沒錯,這些中空的根系乃是樹妖用來傳輸,越往下根系通道越是寬敞,有東西在下面。”
說完這句話,蘇漓腳步加快,面露恍然的樊梓桑笑了笑,同樣加速。
嘴上無情,卻救了他兩次性命的恩人,他似乎有些理解恩人的性子了。
“倒是跟小師妹一般,外冷内熱……”
樊梓桑心頭想着,卻沒有将二人聯系在一起,小師妹才剛開始修煉,神秘女修強大堪比金丹期,怎麽也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行進不多時,二人面前的通道已到盡頭,蘇漓上前二話不說一拳轟開,露出地下潮濕的洞穴,暴力的沖擊配上她那消瘦的身影,别有一番韻味。
樊梓桑暗自心驚蘇漓堪比妖獸的恐怖力道,這時他忽然問到一股極其特殊的氣息,隻吸上一口,便感覺自己體内卡在瓶頸的修爲有了一絲觸動。
樊梓桑震驚不已,蘇漓眸間亦是浮現一分驚異之色。
“這裏怎麽會出現……”
她腳下疾步掠去,片刻後眼前出現一片散發着濃郁白光的小型湖泊。
“果然是彙靈之地!”
蘇漓臉上罕見地浮現一分驚喜之色,這片彙靈之地顯然從未被人發現過,其中的純粹靈力不知累積了多少年,純淨而濃郁,修士第一次吸收會有極大的好處,甚至有可能提升自身靈根。
她原本要找的彙靈之地隻有臉盆大小,且被大宗門掌握在手中,不知被人使用過多少次,早就失去了靈性。
沒想到順手救下樊梓桑後,還有如此奇遇。
難不成這就是好人有好報?
蘇漓唇角微微一勾,透出一股子邪異,她可不算什麽好人。
“恩人,這是什麽……”
樊梓桑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大片白湖,出身于小宗門的他根本沒認出湖泊的來曆,隻是體内不斷躁動的真氣告訴他,眼前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彙靈之地,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
蘇漓收斂心思轉身說道:“你卡在築基巅峰多年,現在進入湖泊中,突破金丹期輕而易舉,甚至有可能提升靈根,我爲你護法,抓緊時間。”
樊梓桑聞言面色微變,連連擺手道“恩人不可!這是您的機緣,我怎能霸占,我已經欠你太多了,我不能……”
“呵……”
蘇漓嗤笑一聲打斷了他,不屑道:“樊梓桑,你以爲你有那麽大能耐吸幹這片湖泊?以你的資質能吸收一方湖水就該謝天謝地了,這點彙靈之水我還損失得起!”
樊梓桑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幻,一邊震驚于彙靈之地的珍貴,一邊又對蘇漓毫不留情的話感到深深的牙疼。
他總算知道恩人爲何總是孤單一人,就這牙口,一般人也承受不了啊!
“突破金丹期後,你直接捏碎令牌離開秘境,我可不想此地洩露出去,至于你損失的探索時間,等我出去補償與你便是。”
蘇漓伸手一指湖泊,聲音亘古不變的冷漠,“現在,下去突破!”
樊梓桑苦笑一聲,走入湖泊中坐下開始着手突破,就算蘇漓不說,他也不會留在這裏,繼續探險還不如出去鞏固修爲。
至于蘇漓所說的補償,他是不準備要了,能得到彙靈之地修煉機會,絕對是碎靈秘境中最大的收獲,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看到樊梓桑入定的,蘇漓也盤坐在岸上修煉,雖然沒有入定,但修煉地速度比起在外界還要快上許多倍。
一天一夜後,蘇漓練氣八層的丹田已被填滿,她停下修煉,看向湖中靜坐的樊梓桑,此刻他的氣息已煥然一新,透出股股飄然出塵之意。
總算是突破了。
蘇漓眸光轉動,測算了一番,湖泊中的湖水不見少,靈性也存于九成九,不過就算隻吸收了一絲絲靈性,樊梓桑的靈根也應該有所提升。
沒過多久,樊梓桑氣息收入毛孔,睜開雙眼,難掩激動之色地握了握拳。
卡在瓶頸足足三百年歲月,他終于突破到金丹期了!
“靈根似乎也有些變化。”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枚小型測靈石,迫不及待的滴上一滴血。
花劍宗的測靈石品質極爲低劣,若是修士進入煉氣期後,就無法再測試修士的靈根,而樊梓桑手上的測靈石顯然是個不錯的輔助法寶,乃是他從玉牌空間中所得。
“靈品測靈石,看來我這師兄果然是有些機遇,以花劍宗的家底,斷不可能擁有如此等級的法寶。”
蘇漓一眼看出測靈石來曆,眼神微動,她自重生後還未真正測過自身靈根……
“别想了,你的天賦哪裏是這種小石頭能測出來的,要是這測靈石在你手裏,你一滴血滴上去,絕對隻有石頭爆裂一個結果。”
黑蓮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出現,蘇漓目光一沉,“你刺探我的想法?”
“怎麽可能?本王都認你爲主了,根本無法刺探到你的想法!再說了,你剛才那副表情,哪裏還用得着刺探?”
黑蓮惱怒地回道,似乎對于蘇漓的懷疑有些生氣。
蘇漓沉默了一下,傳音道:“是我敏感了。”
“呃……”
黑蓮一時語塞,驚異于蘇漓的道歉,甚至有些心慌,懷疑這是不是蘇漓的新套路。它都習慣蘇漓的蠻不講理了,突然來這一招,實在是有些遭不住啊!
二人傳音交流的功夫,樊梓桑已從湖泊中走出來,蒸幹衣服對着蘇漓深深一拜:“恩人饋贈,樊梓桑無以爲報,若是以後又任何用得着的地方,還請恩人傳訊與我,任憑差遣!”
短短數日,他的人生卻在蘇漓的帶領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僅修爲突破到金丹期,連靈根也從中品提升到上品,放在遇到蘇漓前,這些機緣他想都不敢想,可現在卻都全部實現了。
聽得樊梓桑所言,蘇漓露出邪意的笑,聲音突然變得溫柔,“那我讓你去濫殺無辜,離經叛道,你願意嗎?”
樊梓桑腦袋一懵,頓時說不出話來。
“你可以出去了。”
蘇漓背過身,聲音恢複淡漠。
反應過來的樊梓桑苦笑一聲,恩人這是變相地拒絕了他,可有先前那番話,他卻也不敢再去問其他要求,隻能再次深深一拜,捏碎令牌。
嘩!
一道漩渦毫無征兆地出現,将他吸入其中消失不見。
“呼……”
輕呼一口氣,蘇漓面上冷漠消失不見,恢複輕松之色,踏入湖泊中坐下,眼中拂過一絲期待之色緩緩閉上。
“就讓我來看看,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能提升多少!”
……
而在此刻,碎靈秘境大門外,已有不少被淘汰出來的修士臉色陰沉地各自坐在一旁,他們或是倒黴地遇到強敵無奈捏碎玉牌,或是不慎被對手擊碎玉牌被強行傳送而出。
而像花劍宗三人那般,還未來得及捏碎玉牌就死去的修士,絕對是再倒黴也沒有了。
這時,秘境大門忽然一陣波動,出現一個小型漩渦。
“又有哪個倒黴蛋被傳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