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炙熱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他身上迸發,如同岩漿般充斥着爆炸之感,眨眼間将面前蘇三房的弟子轟出擂台外。
“太弱了……”
蘇逢春搖了搖頭,語氣張狂地說道:“下一個!”
“這是……火之真意雛形?”
蘇逢春釋放出氣息的那一瞬,包括主家主事的長老在内,無一例外面色微微變幻,心中都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蘇元海也是一愣,緊接着臉上非但沒有驚喜,反而難看起來。
明明一隻手就能解決的敵人,非要暴露出自己的底牌,這不是白癡是什麽?
而且這樣一來,先生的處境……
“金丹巅峰掌握真意雛形,悟性不錯,可惜心性……”
二房席位上,蘇蝶音搖了搖頭,轉而又忍不住看向蘇七房席位上,神色始終冷漠的“蘇九州”。
順序有時候能反應出很多東西,蘇逢春明悟真意雛形,在蘇元海心中卻還比不上蘇九州,那這個蘇九州的實力,又到了什麽程度?
此時此刻,不僅僅是蘇蝶音想到這一點,場中許多視線或是張揚,或是隐晦地都聚集過來,落到蘇漓身上。
蘇漓眉頭輕輕一蹙。
麻煩……
這時,蘇逢春滿臉笑容着從擂台走下來,對方第三人直接認輸,明顯是怕了他。
兩戰兩勝,他的信心頓時恢複大半,就算是面對蘇元海,他也有了底氣,抱拳大聲道:“弟子幸不辱命,勝利歸來!”
“……”
蘇元海眼皮子跳了跳,看着這時候還都沒察覺到半點不對的蘇逢春,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憋了半天,蘇元海忽然有些心累,無力地擺了擺手,道:“你,很不錯,坐下吧。”
于是,蘇逢春便喜滋滋地坐下了。
看到這裏,蘇漓收回視線,就算是瞎子,此時此刻也該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了,蘇逢春一點都不蠢,相反……他很聰明。
蘇漓掃了一眼露出動心之意的四房和五房房主,随口傳音道:“以後少在蘇逢春身上浪費資源。”
蘇元海沒想明白,不過聽到蘇漓的話,還是恭敬地回傳了一聲“屬下遵命”。
随着最後一場落幕,蘇家内部選拔也到了尾聲。
除了倒黴的蘇六房外,其他分房的隊伍都留了下來,本家獨占兩隊,在本家長老宣布結果後,衆人便各自散去。
蘇蝶音留到了最後,直至看到蘇元海也帶人離開,才起身往外走,直至走到血迹斑斑的擂台中間,她腳步忽然一頓,清冽如泉水般的聲音響起。
“今晚,大概是沒的睡了,你們也打起精神來,别中了别人的道。”
跟随在蘇蝶音的三個年輕修士聞言,看着比他們大不了多少的房主,皆是恭聲應是。
……
卻說蘇元海三人回到院中,蘇逢春和蘇盟立刻各自以恢複真氣爲借口進了房間,蘇漓見狀也默不作聲地回到了房間,緊閉房門。
“别來找我,管好自己。”
蘇元海聽到蘇漓臨走前的傳音,心中歎了口氣,意興闌珊地走回自己房間。
此時此刻,他就算是再遲鈍也察覺到蘇逢春和蘇盟的心思。
他現在雖然以蘇漓爲主,但畢竟手中還掌控者蘇家第七房的命運,天才弟子心氣太窄,此刻又生了異心,怎能不讓他失落。
“先生說的不錯,我們蘇家人的确有些問題,我也有責任,等下一批後代到了修煉的年紀,就算厚着臉皮,也定要請教先生一番,如何培養忠誠之士。”
打定主意,蘇元海精神微振,也懶得去提醒心不在曹營的兩人晚上會發生什麽,直接去修煉了。
轉眼時至夜半子時,夜色最是濃重,靜谧的客房院落,陡然多出三道黑影。
這三道黑影顯然不是一家,在同一時刻現身,紛紛一愣,緊接着又放松下來。
七房之間的修士十分熟悉,來人又都是各房的房主,就算有手段遮掩面孔,光看輪廓也足以認出。
“排行最末的七房,卻被三房房主同時光顧,若是讓蘇元海知曉,不知道他是否會感受榮幸?”
六房房主蘇金南,散去遮掩面孔的煙霧,無言地咧嘴一笑,給其他兩人傳音道。
蘇蝶音美眸睫毛顫動,悅耳的傳音響起:“二位,我隻對蘇九州有些興趣,其餘兩人随你們。”
“二房主果真是霸道,一開口便要最好的!”
四房主蘇林辰哼聲傳音道,“不過一個外人,我也不感興趣。”
蘇蝶音笑了笑,看向蘇金南,後者面露微笑,“我六房全軍覆沒,隻要有人代表我們六房去仙道茶會,是誰都無所謂。”
“多謝兩位房主慷慨!”
蘇蝶音随口道了一句謝,深深看了一眼蘇元海的房間,飄身進了蘇漓的屋子。
蘇金南和蘇林辰對視一眼,不需多說,蘇金南去了蘇盟的院子,蘇林辰則去找蘇逢春。
黑漆漆的房間中,蘇元海看到這一幕,心中冷哼:“倒是看得起我,一連來了三個房主。”
蘇逢春有異心,他也留不住。
至于先生……要擔心的該是蘇蝶音才對。
“蘇蝶音,你可别犯蠢,惹得先生不高興,我也救不了你!”
卻說蘇蝶音從窗戶飄入蘇漓房中,屋内陳設簡單,沒有紗帳阻隔,她一眼便看到在内房打坐入定的嬌小身影。
這一幕,頓時令蘇蝶音回憶起自己的少年時期,不禁嘴唇微勾,輕身走到蘇漓旁邊的座椅坐下,刻意發出一聲響動。
下一刻,蘇漓似有所覺,蓦然睜開眼,看到屋内多出一人,她瞳孔微縮,卻還是強自鎮定道:“前輩深夜前來,所謂何事?”
蘇蝶音一直都在觀察蘇漓的反應,見她處事不驚,眸間不吝贊賞之意,語氣輕柔道:“我是蘇家二房的蘇蝶音。”
蘇漓小臉微怔,旋即立刻起身行禮道:“參見二房房主,晚輩不太熟悉蘇家長輩,還請恕罪。”
“無妨。”
蘇蝶音美眸微眯,看向蘇漓的目光愈發滿意,“蘇九州,你天賦不錯,心性更爲難得。在蘇七房難免沒落,可曾考慮過換一房修煉?我親自教導你,如何?”
蘇漓直起身,小臉上滿是迷糊:猶豫道:“還能換?可是元海房主待我不薄,我怎能……”
蘇蝶音輕笑出聲,無奈道:“傻丫頭,我二房與七房并非敵對,你在二房修煉,速度更快,能在短時間内破丹成嬰,甚至很快就能追上我。如此一來,你對蘇家七房表露出一些好感,蘇元海絕對會比現在得到更多好處。”
“是這樣嗎?”
蘇漓小臉微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要問問元海房主的意見,若他不在意,我就去找您。”
蘇蝶音不由扶額,不過看到她重感情,心中對她的好感不減反增,誰都不希望養一個白眼狼出來。
即便蘇家出過白眼狼,許多人都習以爲常,她也不喜歡這隻白眼狼落到自己手上。
“可以,我也不強迫與你,等仙道茶會後,給我答複便是。”
蘇蝶音一邊說着,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去敲打一番蘇元海,有些苗子抓在蘇元海手中卻培養不起來,那就太可惜了。
“二房主,我還有一個小問題,希望您能……給我解惑。”
蘇漓猶豫半晌,忽然出聲道,蘇蝶音看她不像是優柔寡斷之輩,卻因爲一個問題而猶豫,心中也有些好奇,點頭答應道:“你問吧,隻要不觸及底線,我就告訴你。”
蘇漓眼眸隐晦的一凝,表面卻是松了口氣,直言道:“元海房主曾說,千年前你不曾參與輪回……”
“噤聲!”
蘇蝶音聲音陡然拔高,蓋過了蘇漓的聲音。
房中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蘇漓看着神色瞬間變幻的蘇蝶音,眸中閃過一道了然,表面卻裝作被吓倒的模樣,身體緊繃着不說話了。
良久,蘇蝶音摘下面紗,發出一聲輕歎,傳音道:
“蘇元海連這個都告訴你,還真不把你當外人。不過這件事,對蘇家來說是禁忌,我也隻能傳音告訴你。”
“修士各自有機緣,她蘇…蘇聖女的機緣在當年,對所有人來說都極具吸引力,就連聖宗之人也吸引了大半,不過……我還是不習慣。
都說天道無常,機緣全憑個人,有無都是天命。可那分明是蘇聖女的機緣,卻被一群老妖怪逼着将機緣分享給所有人,那種事……太卑鄙了。”
蘇蝶音摸了摸胸口,“有些事不能告訴你,但是當年我不去的原因也不算秘密。我不想去,所以我直接閉關避開了進入輪回鏡的期限,蘇家人拿我也沒辦法。”
蘇漓目光閃了閃,沒有再問。
蘇蝶音誠意很足,除了具體閉關理由沒說,其他都說了。
至于閉關的内容,蘇漓隐隐也有些猜測,多半是其他的傳承需要吸收,就如蒼雷洞府之類的,否則蘇家的老祖宗沒那麽好說話。
不論如何,蘇蝶音的想法,赢得了蘇漓的好感。
“興許,第二個擴張的分房,可以是二房?”
蘇漓看着蘇蝶音離去,心不在焉地想道。
半個時辰後,又有兩個黑影離去,蘇漓停止思考,幽幽歎氣,“前世我究竟丢掉了多少機緣,爛賬難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