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傳訊符,方淵什麽時候去了天南魔域,你就什麽時候聯系我。”
蘇漓遞出一枚用天晶石制作的玉符,蘇木一臉茫然地接過。
怎麽突然就扯到少宗主身上了?
還有,蘇九州憑什麽認爲他會乖乖聽話?
“我也要一個!”
蘇陽突然伸出手,滿眼希冀地看着蘇漓。
蘇漓看着神色乖巧的蘇陽,若有所思地笑笑,同樣扔出一枚玉符。
她不怕這兩人反水。
不過是兩個被聖宗長期放逐在外的棋子,根本不受重視,就算拿着她的傳訊符回去報信,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更沒人會信。
蘇木看着蘇陽拿到傳訊符,就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一樣,不由更加迷茫。
當!當!當!
這時,玉虛宗大鍾響起三聲,而後一道女子清冷的嗓音通關宗門大陣,傳遍所有迎客大殿。
“我乃玉虛宗聖女,方玲!”
“諸位宗門勢力俊傑,請前往茶峰彙合!”
蘇漓目光輕閃,眼見蘇纖雲等人向外走,她也起身跟去。
她一走,蘇陽立刻狠狠的呼出一口氣,眼中閃過後怕,他擡頭望見蘇木正一臉古怪地看着他,頓時沒好氣地說道:
“看什麽看?死木頭!蘇九州那是老妖怪,你知不知道?你居然把什麽都告訴了他,要不是她對方淵有點興趣,我們早就挂了!”
蘇木看了一眼蘇陽,轉身就往外走。
蘇陽頓時急了,跟上去咬牙道:“你不信我?”
“你騙的我還少麽?”
“我……”
“蘇九州要是老妖怪,你拿她傳訊符做什麽?”
“我不拿不就代表我沒用了?誰知道她會不會殺我?”
“行了,少來擾我心境。”
蘇木腳步加快,留下一臉苦澀的蘇陽,喃喃自語:“我就騙了你一次,這次是真的啊……”
……
卻說蘇纖雲三人見蘇漓跟了上來,腳步稍稍放緩,待得蘇漓走近,蘇纖雲按照蘇蝶音的吩咐,抱拳道:
“真是抱歉,我等三人并非有意排斥于你,隻是因爲今年的茶會規則有所不同,須得好好商議。”
蘇漓搖頭,“無妨,我等修士何須在意這些旁枝末節。今年茶會有什麽不同,師兄可否解答一番?”
“師妹寬心那是最好的。”
蘇纖雲松了口氣,師尊的任務總算是完成了,不過蘇九州似乎并非像師尊說的那般,需要一個台階緩和情緒,而是真的不在乎。
這份心境,倒是難得。
蘇纖雲想着,露出笑容:“至于茶會規則,我也是聽師尊說的,邊走邊說吧。”
“也好。”
蘇漓笑了笑,和三人并肩同行,在後面不遠處的蘇陽看到這一幕,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動作太自然了,要不是因爲之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發現蘇漓的秘密。
這個老妖怪混進茶會,究竟想幹什麽?
“往年仙道茶會,獲勝的弟子,都能進入茶樹核心憑機緣獲取樹葉,再交由玉虛宗炒制獲得茶葉,用之可永久提升一定悟性,可今年不行!”
蘇纖雲一臉可惜,“玉虛宗上一代聖女發瘋,生吃了大半樹葉還喝茶樹之靈大打出手,直接把茶樹核心打崩潰了,所以……咱們這年能不能得到樹葉,都是一個問題。”
蘇漓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梅若涵真瘋了?平白無故對茶樹出手,除了破壞仙道茶會,好像沒什麽其他作用。
蘇纖雲憂心忡忡,蘇正頓時忍不住說話了。
“師尊說不用擔心,玉虛宗應該往年有不少茶葉留作庫存,隻是無法進入茶樹核心,憑個人氣運獲取樹葉,那決出名額的方法肯定變了,方聖女召集我們,肯定跟此事有關。”
“我也是這麽想的。”
頗爲孤僻的蘇文冰悶悶接了一句。
四人行進不多時,茶峰赫然在望,遠遠便能看到碧綠色的茶樹虛影倒映在虛空中,視線扭曲,好似不在一界。
“仙道茶樹。”
蘇漓眼眸一眯,她也曾主持過仙道茶會。
這棵樹精乃是玉虛宗開山老祖宗留下,不知與老祖宗定下了什麽協定,一直以來都留在玉虛宗,每五百年換一次樹葉,換下來的樹葉炒制後可用來給玉虛宗弟子提升悟性。
不知多少年後,玉虛宗式微,二十五宗其餘勢力眼紅,商議一番後聯手逼迫,玉虛宗掌門無奈妥協,才有了今日了五百年一次的仙道茶會。
弱肉強食,亘古不變的道理。
蘇漓嘴唇勾起一絲弧度,人已行過兩座山峰之間的月形通道,踏上茶峰,遠遠便看到足以容納十萬人的巨大廣場高台上,一個身着純白色紗裙的高挑女子,面容清冷,孤寂而立。
“真像她啊……”
廣場中,各方勢力弟子彙聚而來,雷元宗一行人中,樊梓桑擡頭望去高台,隐隐聽見胸口玉牌中傳出一聲慨歎。
樊梓桑目光一凝,方玲很像上上代的蘇聖女?
玉牌陪伴他多年,即便老前輩不說,他也隐隐猜到此物怕是與當年聖靈血禍脫不了幹系,甚至他暗中修煉的功法,也極有可能是輪回鏡中的。
“蘇漓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樊梓桑心中一直存着好奇,而每每想起這個名字,他都會想起小師妹,
“也不知道小師妹在逆宗過得如何,逆宗那爲太上不出意外就是那位神秘女前輩吧……”
樊梓桑思緒飄遠,随着門内衆人在廣場中落座。
而在廣場距離高台最近的席位中,蘇漓亦是坐下,一瞬不瞬地看着高台上的白衣女子。
方玲感應到目光注視,眸子掃過蘇漓稚嫩的臉,沒有停留便收了回去,面對二十五宗來人,從容開口:
“今日我方玲,代表玉虛宗主持茶會,若有無禮之處,煩請諸位多多擔待。
因茶樹核心封禁,今年仙道茶會規則經各方商議,略有更改。選拔大比取消,入核心名額取消,改爲考驗!
考驗共有三關,每一關皆可得功績,我玉虛宗拿出五十片上品茶葉作爲獎勵,隻有在三關考驗中排名前五十名的青年俊傑才能得到。”
話到此處,方玲眸光一冷,“現在,第一關開始。”
轟!
整個廣場高台忽然顯現巨型陣法符文,在衆人驚駭中亮起沖天光柱。
“是傳送陣!”
不過是小小一個茶會,至于動用如此陣仗?
蘇漓感應到地面陣紋牽引的力量正在積蓄,不禁若有所思。
蘇纖雲等人就沒那麽鎮定了,個個面色泛白,忐忑不安,爲何師尊沒跟他們提及過傳送陣。
不遠處,蘇陽臉色狂變,破口大罵:“瑪德,玉虛宗怎麽可能布得了巨型傳送陣,我就知道那地方開啓之前,根本遇不到好事!”
方玲聽到聲音臉色微凝,目光穿透光柱想要看清蘇陽的臉,卻被一道輕哼震斷了視線。
她臉色一白,正要再看,傳送陣卻已發動,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後,所有人都消失在原地。
“那道聲音……”方玲柳眉微蹙。
“玲兒。”
溫和的婦人聲音傳來,方玲聞言立刻飛下高台,行禮道:“師尊,事情已經辦妥。”
“嗯。”
眉目慈祥的婦人笑了笑,“我看你有些心不在焉,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覺得,這樣做未免太殘忍了。”
方玲轉開話題,不知怎的,她下意識地隐瞞了那一聲輕哼。
婦人笑容不變,看向遠處雲霧缭繞的山峰,幽幽道:“有些事情,是要付出代價的,當年種下的因,而今結出果,都需要二十五宗一起承擔。”
方玲美眸泛出不忍,要說贖罪,應是他們才對,非要讓一群千歲不到的年輕人去送死,算什麽?
“你也不要有負擔,隻是一些漏網之魚罷了。通道不夠穩定,對面骨齡超過一千的也進不去,那是公平的戰場,是該讓他們經曆一番曆練,唯有從那裏走出,才是未來真正的棟梁之才,否則我青水界……危矣!”
方玲默然。
公平?戰場上,會有公平二字嗎?
“好了,别再多想,去看看你師姐吧,她馬上要去駱宗,這幾日心情不太好。”
方玲行了一禮,化作一抹流光飛到一座滿是冰寒氣息的洞府中,守在門前的兩個弟子見到她紛紛低頭行禮。
“聖女!”
“聖女!”
方玲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冰冷徹骨的氣息撲面而來,洞府内光線極暗,頂端結滿冰棱,像是刀鋒刺在上面,反射出森森寒光。
順着冰面一直走到最深處,方玲輕車熟路地打開面前足有數百米厚的青金石大門,走了進去。
氣溫,再次下降。
連呼出的水汽都會瞬間變作碎冰掉在地上,方玲不得不撐開護體元盾,才勉強走到滿是粗大鎖鏈前。
鎖鏈中,一個面容枯槁,滿頭白發的女子僵坐其中,好似已被凍成冰雕,一動也不動。
“梅若涵,我來看你了。”
方玲聲音顫動,說不清是被冰的,還是心疼。
聽到這個名字,冰雕般的女子有了一絲反應,微微擡頭,透過滿頭白發露出一雙眼窩深陷的眸子,沒有說話。
方玲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傳音道:“駱大哥已經準備好了,下個月就救你出去。”
聽到這句話,梅若涵總算有了一絲反應,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