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不見邊緣的秀麗山河中,隻有一座粉紅色的宮殿點綴在其中。
偌大的殿場,粉色紗帳随風飄蕩,光滑幹淨地地面如同鏡子,倒印出另一個世界。
鋪滿純白皮毛的軟椅上,女子身上披着粉色紗衣,慵懶地躺着,眉目半阖,*半露,口中輕聲哼歌,心情十分不錯。
在其腳邊,同樣穿着粉色長袍的俊美青年正在小心翼翼地爲之捏動腳趾,神情專注,不多時,他擡眼,語氣認真。
“主人,您真要收那無知的小世界女修爲徒?”
女子半睜開眼,眼底似有粉色霧氣在蕩漾,在粉袍青年眼中便成了驚心動魄的美。
她輕哼一聲,嬉笑道:“本宮怎麽可能看上那個小丫頭,她是葉初雪看上的人,我嫌惡心都來不及。”
粉袍青年眼中的危機感淡去,臉上笑容多了一分,轉而又疑惑道:“那您分明賜給她心法丹藥……”
“誰說那是心法丹藥?”
女子語氣轉冷,“那不過是我留下的手段,若那小丫頭真有本事來找我,怕是不知不覺已成了我半個傀儡,我讓她去死,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那時,我定要狠狠羞辱葉初雪一次!”
說到這裏,女子臉上又浮現笑容,“那般場面,光是想想都開心呢!”
粉袍青年聞言也笑了起來,“主人神機妙算,那葉初雪就算再怎麽氣憤,斷然是不敢動手的。”
女子驕哼,“那是自然,此地乃本座寝宮,即便她受那紅羅大人提拔,也成了副殿主,星殿的規矩還是要守。”
她話音未落,臉色猛地一變。
轟!!
毫無征兆地,一道比星光還要璀璨的劍芒如隕石般瞬間落入粉色宮殿中央,伴随着衆多男仆的慘叫聲,粉色宮殿禁制符文沒有擋住哪怕一瞬,眨眼在劍芒沖擊下變成一片廢墟。
圓弧形的沖擊波擴散,山林間狂風肆虐,倒塌樹木無數。
一劍,殿毀!
人影一閃,白衣女子自虛空中陡然出現,單手執劍緩緩下落,泛着湛藍之色的雙眸,如同化不開的冰雪,寒意深重。
“沈春水,給我滾出來!”
唰!
粉色人影從廢墟中瞬息射出,随之攻來的還有其身後巨大的粉紅骷髅,眨眼将天空映照成一片粉意。
“毀我寝宮,殺我寵姬!葉!初!雪! 我要你碎屍萬段!!”
葉初雪泛着劍芒的藍眸一沉,一步未退,反劍格擋,骷髅法寶與飛劍眨眼睛撞擊上萬次,帶來的沖擊波,沒多久就将秀麗的山河掃蕩成光秃秃的荒山。
沈春水愈發氣急,十指微張,一把粉色骷髅琴憑空出現,懷抱在手。
葉初雪見狀,眉頭一立,松開手中劍令其自動回到體内,另一把冰寒色巨劍自背後緩緩升起。
“沈春水,你動我的人,我毀你寝宮男寵,算是扯平了。”
葉初雪語氣平靜,完全沒有大戰前的緊張,“在星殿動用禁器,你可要想清楚後果。”
沈春水粉色雙眸中滿是怒極的癫狂,“葉初雪!隻準你擾本座清修,不讓本座傷你分毫,這天下,斷然沒有這個道理!”
她兩指輕彈,手中骷髅琴發出一連串的古怪琴音,“就算被罰去小世界,我今日也要讓你重傷萬年!!”
“真是冥頑不靈。”
葉初雪搖頭,背後的巨劍藍芒大盛,眼中有着可惜,“即便你的禁器品級高我一籌,那也要看什麽人用。”
“啊啊啊!”
沈春水被戳中痛點,氣得幾乎發瘋,“葉初雪,本座撕爛你的嘴!”
她十指按在琴弦上,曲指一彈,頂端的骷髅頭立刻張開嘴,突出無數五彩斑斓的弧線,光是看一眼就會令人沉陷其中,被無數心魔雜念所擾。
攻擊臨近,葉初雪閉上眼陡然睜開,兩道透明的劍光瞬間斬擊而過,眨眼将那些絲線斬斷過半。
“青冥天!”
她口中輕喝,天空風雲變幻,一掃星空,變作滿是冰藍小劍的世界。
幾乎是同時,沈春水咬牙切齒地怒唳。
“三千粉紅!”
無數骷髅淹沒而來,抵禦住了冰藍小劍的包裹,占據了半邊天空。
“給我殺!”
骷髅化作殘影沖殺而來,猙獰地張開嘴,咬住一把把小劍,葉初雪目光一閃,成千上萬的小劍同樣化作劍芒飛射而出。
僅僅是兩人,竟是打出來數萬人對戰的激烈程度,虛空中不斷掃過的餘波,一次又一次削薄地基,最後……
轟隆!
地面下陷,天崩地裂!
沈春水和葉初雪同爲星殿副殿主,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大戰沒有持續多久,終是驚動了一位殿主出關,強行叫停。
可風波卻是傳了許久才停下來,直到沈春水被派去駐守定風星域,葉初雪回到星殿區域才沒人再提。
“這一場對弈,終究是紅羅姐姐赢了。”
葉初雪回到自家寝宮,看到靈境中的紅色背影,緊繃的神态頓時放松下來。
靈境中的倩影發出一聲淡笑,卻沒有轉過身來。
“此番幸虧你拿到考驗令,證明你先接觸那小世界後輩,才略勝一籌,沈春水暫時被放逐,你可專心提升實力,千萬不要大意,北辰那一脈不會善罷甘休。”
“我明白。”
葉初雪點了點頭,轉而歎息:“可惜那被我連累的後輩,以沈春水的心思,定然留了手段,希望她能吉人天相。”
鏡子中的倩影沉默了一下,說道:“小世界何其之多,你隻有一個星路印記,短時間想要找到那丫頭,就算是我也做不到,此事隻能看她自己運道,我們幫不了她。”
葉初雪正是明白這一點,忍不住又歎息一聲。
……
卻說蘇漓出關後,回到逆宗與花顔等人見了面,又再次閉關,這一次閉關隻持續了三天。
三天後。
蘇漓坐在靜室中,内視丹田。
十八品黑色蓮台上,嬰兒狀的蘇漓坐在其中,寶相莊嚴,但在黑色包裹之下,又顯得幾分邪異。
“元嬰期了,這是我上一世不曾達到的境界。”
蘇漓“看”到體内汩汩流淌的元嬰之力,帶着碎玉訣特有的玉質感,埋在皮膚表面下的那層灰膜似乎也變厚了一個發絲的厚度,總量有所提升,能籠罩的區域也大了一些。
“新的灰膜能讓我發揮多少實力不被天道發現,還需要新的實驗,正巧,蘇白也好久沒有進食了。”
“肉身沒有變化,看來低境界的突破已經對我肉身起不到作用。”
“陰鬼倒是有了新的變化,與黑蓮台有關,還需要摸索一番。”
種種念頭自腦海中一閃而過,蘇漓起身推開門。
花顔,嚴子烨,綠幽,東方無雪等人竟都在場。
蘇漓下巴微胎,現出明媚的笑容。
“諸位,都出發吧,此番過後,九州域,便是我等天下!”
……
青石闆上鋪着厚厚的青苔,走上去滑膩膩的,鼻間滿是青草濕漉的氣息。
蘇漓擡頭望見熟悉的山門,嘴唇勾了勾,拾步而上。
計劃早就在十年前制定好,這十年間不過是集齊衆人之力,在框架上更加完善,等到最後實施之時,她反而閑的很。
第一步,便是發動所有暗手,将所有聖宗的眼睛暫時掐去。聖宗探子在各個宗主眼中早就是透明的,以前不過是爲了聖宗面子,沒有動他們,現在他們有了新的主人,而且這個主人還是絕對的強勢與霸道。
主人的命令自然不能不聽了。
做完第一步,便是二十三個宗門同時動用所有暗中滲透進紫涵宗和玉虛宗,将所有被懷疑是聖宗探子的人物暫時控制!
兩步後,二十五宗便有了短暫的空白期,趁此機會,讓早就準備多時的二十三宗兵分兩路,同時攻打兩宗,養神宗則是将鬼異分爲兩撥人,各自去兩宗助力!!
螞蟻多咬死大象,一個宗門同時面對十二個宗門的老家夥,就算是底蘊深厚,也根本吃不消,更何況還有鬼異這種修士無法理解的存在。
于是,兩宗都被突如其來的入侵打懵了,僅僅堅持了不過兩日,就到了被攻破的邊緣。
“怎麽回事?!誰能告訴老夫,二十三宗爲何會同時攻打我們玉虛宗和紫涵宗?”
最後防線内,玉虛宗現任宗主姚雙崖雙眼通紅,滿頭柔順的黑發兩夜白了大半,整個大殿内氣氛崩緊,如同一根即将斷裂的琴弦。
“強敵進攻也就罷了,我們玉虛宗曾未雨綢缪,準備了諸多備案,可每當反攻都被人算準了路線,全軍覆沒!宗門如此風雨飄搖,是誰在落井下石,誰是内鬼?!”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衆多長老互相看看,俱都是一臉茫然。他們是在玉虛宗呆了超過千年的長老,怎麽可能是内鬼?
“宗主,現在宗内本就人心動搖,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副宗主離海站出來說道,姚雙崖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複心境,“你說得不錯,大敵當前我們更要團結,可十二宗門聯手,老祖宗也被打成了重傷,我們派出去尋求聖宗援助的探子也杳無音信,眼下又該如何是好?”
衆人心頭一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或許,可以和仙道茶樹做個交易,解開他的封印。”
有人提議,随後殿内又陷入了更加長久的沉默。
那棵妖樹表面看上去和善,實際上是被祖師爺封印在此,若是真的解封,誰知道妖樹會不會和他們翻臉,轉過來對付他們。
墨沁站在諸多煉丹長老中,心中卻無多少悲切。
“或許這就是報應吧。”
她心中想着。
千年後才來的報應,未免也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