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還敢使詐。”
不滿地朝着那商販啐上一口,上官語甯這才作罷,來到夕若煙的身旁,甜甜一笑宛若天真爛漫的少女一般,再不見方才的刁蠻無禮,倒是十分惹人憐愛。
夕若煙寵溺一笑,擡手仔細理順她額前的碎發,這才轉身對着那男子輕道:“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祁洛寒。”
“太仆寺少卿,祁大人的公子?”
一聽這名字,腦海中忽然間便想起了那太仆寺少卿祁零,不知怎的,順口便這樣說了出來。
“正是家父,姑娘是如何知曉的?”祁洛寒一臉疑惑,方才他隻說了一個名字,多餘的一樣也沒有透露,卻不知面前這位姑娘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着實令他感到奇怪。
此時四周的人群早已散去,議論聲不再,卻恢複了往日的熱鬧與嘈雜。
夕若煙莞爾一笑,卻并不道破自己的身份,清澈的眼眸一轉,隻道:“猜的。”
“哦?”
“朝廷當中,姓氏爲祁的大人便隻有太仆寺少卿祁零大人。靖安城人人盡知,祁大人有一公子,文韬武略,人才出衆,乃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方才公子報出姓名,小女子也是大膽一猜,卻沒想到還真給猜對了。”
在靖安城,“祁洛寒”這三個字雖算不上家喻戶曉,可是知道的,卻滿口的皆是贊歎之聲。
她雖久居宮中,鮮少來到民間,可與那太仆寺少卿祁零大人卻有過數面之緣,多少也聽旁人提及過他的兒子,竟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遇見。
不過一見真人,倒也證實了傳聞不假。
祁洛寒不但一表人才,而且頗有正義之氣,單看方才出手那幾招,想來武功定也不弱。也難怪前些時候還聽北冥風提起,言下之意,似有意要撮合他與北冥雪兩人。
腦海中一連串的皆是對祁洛寒的高度評價,而祁洛寒卻因夕若煙的這一番贊歎而微微有些臉紅,搖頭不敢承受,“民間謠傳不可盡信,是姑娘缪贊了。”
“事實就是如此,祁公子不必謙虛。”
鳳眸一轉,一眼看到前方的一座酒樓,夕若煙唇角掀起一笑,“相遇便是有緣,倘若祁公子賞臉,不如到那醉仙樓去喝杯茶,也算小女子爲方才的事一表歉疚。”
“姑娘哪裏的話,方才是我無禮冒犯了令妹,要說不是,也該是我的才對。姑娘請。”
一行三人,穿過人群,相繼朝着前方的醉仙樓而去。
醉仙樓爲靖安城占地面積最廣的一處酒樓,其裝橫奢華美麗,堪比一個小型皇宮。當然,這裏的客流量自是不少,卻并非是一般人能夠進來的。
夕若煙雖不經常出宮,可也聽說過這醉仙樓。據說,這裏的醉仙雞與桃花釀最受人們歡迎,就連北冥風也對這裏的醉仙雞情有獨鍾,時不時地便會出宮以解嘴饞。
醉仙樓的老闆娘柳玉瑕,聽說是個不過三十的年輕少婦,隻因丈夫在來往靖安城的途中被劫匪所殺,柳玉瑕無依無靠,也不願二嫁他人,便帶着僅剩的錢财來到這靖安城中開了一個小店,本爲謀生,卻由于醉仙雞與桃花釀的聞名,所以才會有了如今的醉仙樓。
隻是也不知這柳玉瑕是什麽來曆,每個月僅有十五才能見得到她,據說,柳玉瑕還爲這醉仙樓的迎客定了一個規矩。
每月除十五外,來往醉仙樓的客人,官階不能低于四品,而且每日隻開設二十桌,多而不候。然而,在十五這天,不論官階品銜,隻論才德兼備,若勝了這兒的老闆娘柳玉瑕,那麽不但今日一桌的銀子全免,老闆娘還會親自接待,并贈上醉仙樓從不外賣的佳釀,琉璃醉。
今日恰逢十五,醉仙樓沒有往日的迎客規矩,隻要有才華有本事的人皆可入内。
等到夕若煙一行人來到這醉仙樓時,這裏早已人滿爲患,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處位置坐下,卻又是最爲偏僻的角落。
然而,這裏人雖多,卻并不嘈雜,偶爾能聽到人們議論的聲音,卻都盡量壓低了許多,倒也顯得安靜。
從進店之後的鎮靜自若,處之淡然,便可以看出夕若煙與祁洛寒都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了,倒是上官語甯首次來這兒,東看看,西瞧瞧的,皆是一股子的新鮮勁兒。
“若煙姐,這裏是什麽地方啊,看起來似乎與衆不同,别有一番天地呢!”上官語甯見此甚爲疑惑,至少在冀州城,她還從未見過有哪一處酒樓像這家一樣特别。
夕若煙莞爾,也盡量壓低了聲音道:“這裏名爲醉仙樓,是靖安城最大,也是最爲繁華的一處酒樓。今日恰逢十五,老闆娘有一個規矩,那便是每月十五,醉仙樓不論富貴貧賤,隻要過了待會兒才藝比拼的人,便可享受酒水全免的待遇,甚至啊,還能夠有幸品嘗這裏的佳釀。”
“比拼?”上官語甯撓了撓頭,有着不解,“那就是隻有赢了的人才有這種待遇洛?”
“嗯。”
“那最後勝出的應該隻是一個人吧!”
“這可說不準,凡事還得看自己的本事,也許不止一個,也許一個也沒有。”
“那這麽說,這的競争還挺大的。”上官語甯若有所思,忽然一拍桌子,大叫:“不行,我一定要赢,我要成爲最後勝利的那個。”
原本安靜的四周忽然響起這一聲音,衆人紛紛朝着上官語甯看來,都想看看是誰這麽大的口氣。可當看見是一名女子之時,衆人紛紛表示不屑。
“切。”
隻一眼,衆人又轉過頭去,繼續着自己的事情,倒是弄得夕若煙與祁洛寒兩人覺得頗爲尴尬。
上官語甯的事情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不差一會兒,便有一個穿着褐色衣衫的人走出,來到堂中搭的台上,拱手道:“感謝各位今日大駕光臨醉仙樓,每月十五醉仙樓的規矩,相信大家應該都有所了解吧!”
“了解。”
台下衆人齊聲道。
隻見着台上的褐衣男子一笑,又接着道:“我奉我們家老闆娘的吩咐來告訴各位一聲,這次的比試與前兩次的不太一樣,今日的比試總共分爲比武,比文,比藝三大比拼,若是最後有勝出者,老闆娘不但會親自招呼各位,而且還會免費讓勝者品嘗醉仙樓的佳釀,琉璃醉。”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陣熱烈的歡呼。
大家今日會齊齊聚集在這裏,不單是對這裏的希馔與佳釀感興趣,更多的,卻是來這裏一展自己的才華。畢竟來這裏的皇親貴族不少,若是赢了比賽,不但能夠品嘗美味,也能借此讓自己展露風頭,得到關注,此種一舉二得的事情,大家自是樂意其成。
隻是,既然說了是比試,那麽自然不會是那麽輕易就能夠得到最後勝利的。
“那女子可以參加嗎?”
在衆人的歡呼聲中,上官語甯再次語出驚人,讓自己成爲全場關注的焦點。
男子一笑,道:“當然可以。今日醉仙樓不論貴賤,不論男女,隻論才華。姑娘若是有本事赢得第一,那便是我醉仙樓的頭号客人。”
“那……怎麽不見老闆娘呢?”上官語甯四下一看,卻果真不見那傳說中的老闆娘,不禁有些奇怪。
台下又是一陣嬉笑,仿佛在嘲笑上官語甯的愚鈍,倒是台上的男子仍舊耐心的解釋,“看樣子姑娘應該是第一次到醉仙樓來吧。”
“是又怎麽樣?”不管四下的人的異樣眼光,上官語甯答得随意,對周圍的議論半點兒未曾放在心上。
隻見那褐衣男子笑了笑,仍舊耐心的回答:“姑娘有所不知,在下是這兒的掌櫃,負責管理醉仙樓的一切大小事宜,可這醉仙樓的真正老闆,還是我們的老闆娘柳玉瑕。隻因我們老闆娘每日事務繁忙,除卻每月十五會在醉仙樓外,其餘時間,就是我,也并不時常見到。”
“哦。”上官語甯點點頭,故意拉長了尾音,似對那褐衣掌櫃的話不太相信,“那今日就是十五了,爲何我還是沒有見到她呢?”
這樣特别的酒樓,這樣奇怪的老闆娘,她上官語甯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心中對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闆娘,更加是好奇了幾分。
她倒想看看,這位老闆娘柳玉瑕,究竟是何方神聖。
“看來姑娘對我們這兒的規矩還是不太了解。”褐衣掌櫃一笑,須臾道:“雖說今日是十五,但我們老闆娘也不是誰人随便想見就可以見的。姑娘想見我們老闆娘,可以,隻要姑娘能夠過了文武兩關,我們老闆娘就在三樓雅間等着姑娘。”
“好。”上官語甯一口應下,毫不猶豫,她還就不信了,她堂堂郡主,難道還過不了這民間的小玩意?
對于上官語甯的太過胸有成竹,不但在場的衆人對此表示不信,就是夕若煙也有些擔心了。
“這兒可不比方才你玩的那些小把戲,在這兒可是動真格的,你擔心到時候過不了,面子可下不來。”夕若煙勸着上官語甯,雖不說是不信她的本事,隻是擔心以語甯那個倔脾氣,若真是吃了閉門羹,可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情出來。
但是很顯然,夕若煙的話不但沒能讓上官語甯有絲毫畏怯,反倒是更加堅定了她要赢得第一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