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借簪子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生生打斷了那紅衣女子尚且還未說完的話語。

夕若煙淡淡一笑,踏着步子從人群中走出,“我想,我應該可以給在場的衆人一個解釋。”

紅衣女子聞言回頭,但見不過隻是一個女子,兩條彎彎的柳眉輕輕一皺,卻也不足爲慮,“你能有什麽解釋?莫非……”

目光悠悠的朝着跌坐在地上的那纨绔睇去一眼,那别有深意的笑容頓時吓得那纨绔身體一顫,忙辨别似的使勁兒搖了搖頭,意在撇清自己與夕若煙并無任何關系,她也并不是他派來救場的。

不理會那纨绔恐懼的目光,面紗之下,紅衣女子淡淡勾起一個弧度,再次看向夕若煙時,卻已然有了一絲嘲諷的味道,“莫非,你是他派來的?”

此言一出,先不論這話的真假如何,卻立時便有人在私下裏暗自議論了起來,聲音雖不大,可那打量與懷疑的目光卻都是不約而同的朝着夕若煙投來,其中意味如何,夕若煙又豈會不知?

不說别的,就單說憑那纨绔嚣張的态度,若是出錢請上那麽一些人來幫助自己,倒也并不是不太可能,如此,她倒是陷入了衆人的猜忌當中。

利用百姓的猜忌來阻撓她要做的事情,不得不說,這紅衣女子倒還有那麽幾分小聰明。

眼見着自己要的效果已經達到,紅衣女子看向夕若煙時,那眸光之中無不帶着得意之色,細長的柳眉輕佻,更是挑釁味十足。

夕若煙卻是并不在意,直直迎上她得意又帶着挑釁的目光,輕輕一笑。

看來這個紅衣女子并非單單隻是會用武力來解決事情,頭腦倒也還算是聰明,也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迅速反應過來,知道旁人的阻力來阻止她,讓她不得不插手這件事情。

隻是,若她們都是想要懲惡揚善,那初衷便是一樣的,可那紅衣女子,又何必要想盡千方百計的去阻止她?

那便就隻剩下了一個解釋,那就是……因爲她們初衷其實并不一?

即使如此,那麽,她便更加想要好奇知道,這個紅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了。

可夕若煙卻并未注意,她唇邊的笑容雖淡,卻暖如三月春風襲來,已叫四周不少圍觀的男子失了神,就這麽遠遠的看着,卻早已忘了要爲那倒地的無辜百姓讨回一個公道。

“我不是任何人派來的,之所以會駐足下來一看,不過是因爲這裏聚集了太多的人,阻去了我回家的路。”淡淡的說明着自己的來意,夕若煙别過頭去看那跌坐在地上,已經疼得臉色都有些煞白的纨绔,不過隻是一眼,便又迅速的避開了目光。

輕擡了擡下颌,夕若煙仍舊平靜的說道:“我本不是喜歡一個多管閑事之人,可隻要見到有什麽不公平的事情發生,我便忍不住想要來插上一腳。”

“你這是什麽意思?”聽出了她話中那指桑罵槐的意思,紅衣女子面色一沉,不禁有些惱怒,“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洛?”

纖長的手指直直指向那纨绔,紅衣女子目不斜視,迎上夕若煙的目光中滿滿皆是冷漠之色。

證據皆在,說她冤枉人,簡直是可笑至極!

紅衣女子冷冷的别過頭去,心中煩悶異常,卻也十分讨厭這個突然便進來橫插一腳的女子。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夕若煙淺淺一笑,睇向那紅衣女子的目光之中不覺帶了一絲探究,繼而轉而道:“不過,到底是不是想要有意冤枉,那便隻有天知地知,還有你自己知道了。”

“你……”

瞬間便明白了夕若煙話中的意思,紅衣女子心中大怒,垂下的雙手已經緊緊握成了拳,正要上前去“理論”一番,卻在看到夕若煙目光向右輕輕一瞟時,很快便明白了什麽,如此,心中即便是再生氣,卻也隻能夠暫時用力壓下了。

她那一個目光,是在有意提醒她,這裏并非隻有她們二人,此刻圍觀的百姓甚多,若她想要做些什麽,最好還是三思而後行。

因爲夕若煙那一個有意提醒的眼神,紅衣女子心中怒火頓起,更因爲那簡簡單單的一句反駁,便已經有讓她好不容易占據的有利位置給輕易撼動,這個女人,看來還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主兒。

她雖然想要将那纨绔給送進大牢,但也不傻,那纨绔到底有沒有故意傷人誰也不知道,就僅僅隻憑着“推人”這一說,便一口咬定是他故意傷人,隻怕也的确是太過于草率了一些。

再者,眼前這個女子看來也是一個心思通透之人,不過隻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把戲,不但輕易化去了她帶給她的問題,反而用了同樣的方法來反駁于她,若是此刻她執意要将那纨绔送進大牢,隻怕倒會惹人猜疑。

看來真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若她還想要解決那纨绔,就勢必要先解決了面前這個礙事的女人才是真的。

掩去心中的那份焦躁,紅衣女子驟然冷冽了目光,冷冷道:“好,既然你說你可以給出一個答案來,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到底能有什麽本事。”

咬牙做出這一個退步,紅衣女子怒目相視,卻也真的不再阻撓。

夕若煙淺淺一笑,“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罷,便繞過那紅衣女子徑直朝着那倒地不起的男子步去。

隻因方才離得有些遠,夕若煙并未完全看清那男子到底是什麽病症,此刻近距離的看着,方才看清了一切。

在男子身側緩緩蹲下,夕若煙伸手搭在男子的手腕之上,認真仔細地開始搭起脈來。

注視着夕若煙的一舉一動,紅衣女子原本不以爲意,但見她伸手搭在了男子的手腕之上,心下卻不由得一驚,“你居然是個大夫?”

夕若煙不允回答,隻專心緻志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搭完脈,又看了看男子的面色與雙眸,一切做的井然有序,不急不躁,十足便是一個大夫的模樣。

當然,她的确是個大夫,不但不是一般的大夫,而是神醫的師妹,還是當今聖上親封的禦醫,不過,隻是旁人并不知情罷了。

待一切基本的都已經檢查了,夕若煙起身,目光落在紅衣女子的發髻之上,突然邁步朝其走去,“可否借你頭上的簪子一用?”

“什麽?”紅衣女子錯愣,顯然是并沒有想到夕若煙會突然向自己借東西,而且,還是頭上的簪子。

隻是這簪子,又有什麽用?

“不想那人死,就借給我。”收回了手,夕若煙負手于背,輕輕一笑,不由得調侃道:“怎麽,這大庭廣衆之下,難道你還擔心我拿着你的簪子跑了不成?”

别說小小一支簪子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就算是她真的有這個心,但且不說這兒有這麽多人在,她想跑也跑不了,就是那紅衣女子自己,隻怕,也不會讓她輕易就離開了去。

她的話在紅衣女子聽來雖是算不得什麽好話,甚至還有些許刺耳,但是隻一支簪子,她還不會小氣到不肯給的地步。

再說了,這裏還有這麽多人看着,夕若煙既是大夫,要用她簪子必是有着原因的,她若是硬着一口氣不肯給,豈不是倒叫自己成了衆人懷疑的對象?

她還不傻,知道孰輕孰重。

不情不願的拔下頭上的簪子遞給夕若煙,紅衣女子别過頭去,是連看也不願多看上一眼。

夕若煙倒是絲毫不在意她那惡劣的态度,伸手接過她遞來的簪子,唇邊的笑意,卻在玉手觸到那簪子之時而微微斂去。

“你這簪子,好生特别。”

别的簪身表面可都是光滑的,可這紅衣女子的簪子卻并非如此。

簪子本身看上去平淡無奇,不過隻是一支普通的簪子,而簪子上頭也隻嵌着一朵玉蘭花,玉蘭雖是潔白無瑕,可這簪子卻是怎麽看怎麽平常普通,但它唯一不普通的地方,便要數它那簪子的表面了。

長長的簪子表面上有一點凸起的地方,摸上去有些硌手,但是仔細一看,卻可發現那凸起的一點地方上是一個小小的玉蘭花瓣。

不過一個普通的簪子而已,卻被人設計得如此别出心裁,實在是不錯!

“你到底用不用,不用關我。”似是不願多加提及這支簪子的事情一般,紅衣女子有些惱了,說罷,便當真已經伸了手要去将簪子奪回。

紅衣女子速度很快,說要拿回便當真已經伸了手過來,夕若煙卻哪兒肯,眼疾手快的收回了簪子,也不再跟她多加讨論什麽簪子的事情,優雅的一轉身,便已朝着倒地的男子步去。

在男子身側蹲下,夕若煙一秒斂去方才還存于臉上的笑意,霎時間便認真了起來。

伸手解開了男子上身的衣衫,夕若煙目光如炬,手中的簪子以最爲尖銳的方向朝下,看準男子身上的幾處穴位一一刺進。

四周圍觀的百姓哪兒還有心思去注意那纨绔的,所有人均将目光鎖在了夕若煙的身上,就是那紅衣女子也是目不轉睛的盯着她看,隻關心着那男子的身體究竟是否有着好轉。

不理會周圍的一切,夕若煙專心緻志地做着手上的事情,當将簪子從男子身上最後一個穴位之上取出,原本倒地直抽搐的男子卻忽然坐了起來,捂着肚子卻開始“哇哇”的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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