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和護士看到眼前這兩個男人還有一個抱着孩子呆愣住了的護士，歎了口氣，有點頭疼，“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景灼下意識地回答。

“你？”醫生凝視了下景灼的臉，再想起剛才小護士跟他說的，裏面躺着的那個女人好像也是他們醫院的護士，還是個單親媽媽的時候，“你是病人的哪位？”

“……”景灼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往後退過一步。

“醫生叔叔，我是媽媽的兒子，我可以進去看看媽媽嗎？”

顧團團舉着小胖手，從迩來的懷裏掙脫出來，慢慢走到了穿着綠色手術服的醫生面前，仰着頭含着一泡眼淚看着他，胖團子從小幾乎就是在醫院裏頭長大的，自然是懂得做手術是什麽意思，那是他媽媽生病了，跟外婆一樣，生病了。

“你媽媽已經沒什麽事了，接下來隻要好好休養就可以了。”對着小孩子，哪怕是做了很多台手術累得不行的醫生，也忍不住把聲音放溫柔了。

“那……我可以和媽媽一起睡嗎？”顧團團這回聲音是徹底控制不住了，染上了幾分欣喜幾分哭意，剛才一群大人在吵架的時候就沒有避忌過他，顧團團還小，但是幾乎都能聽明白，媽媽這是進手術室了，媽媽在裏面，有醫生叔叔拿着刀子去割媽媽，顧團團怕醫生不同意，還補了一句，“今天媽媽答應了要和我一起睡的。”

“小李，幫這小孩子在病房裏架張小床。”醫院裏病房緊張，但是今天這人訂的是VIP，要加張小床還是沒問題的，醫生摸了摸顧團團的頭，“那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在醫院裏不乖哦。”

顧團團看到自己今晚能和媽媽一起睡，哭得髒兮兮的小臉卻扯出來了一個笑容，朝着醫生點點頭，“謝謝醫生叔叔，團團會很乖的。”

——

VIP病房。

“護士姐姐，我可以摸摸媽媽嗎？”

顧團團蹲在顧笙歌的病床旁邊，看着媽媽包紮得大了一圈的頭，還有吊在床尾的那隻腳，眼睛裏頭剛剛壓下去的眼淚又溜溜地轉，那隻小胖爪想碰顧笙歌卻又不敢，小心翼翼縮來縮去的。

“不可以哦，等你媽媽好了之後，團團就可以碰了。”

護士對着顧團團笑了笑，她先前聽說過關于這個護士的傳聞，說是不知道十八歲的時候被誰搞大了肚子，又說幾句人盡可夫的，但是現在看到顧團團，她卻不相信那些傳聞了，畢竟能夠教出這麽乖巧孩子的人，也不會差到哪兒去，想着，護士便繼續小心地檢查顧笙歌的傷口。

可能是因爲太累了，團團躺上床之後，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噜，也是，今天這一切發生的事情，對一個三歲多的孩子來說，太沉重了。

等顧團團睡着了，鹿澤還壓低了聲音，看向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男人。

“景灼，你不要跟我說，那小護士的臉，是林楚楚弄的。”哪怕鹿澤知道顧笙歌的名字，卻還是習慣了叫她小護士，畢竟在他微信裏頭，顧笙歌的備注也是小護士。

女孩子的臉，再重要不過。更何況是顧笙歌那樣的，鹿澤一想到這兒，想到那張漂亮的臉蛋兒，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要不是理智還有幾分在線，他真的想要把還沒走多遠的林楚楚抓回來，套個麻袋，往死裏揍。

“是林楚楚把笙歌推到門上了。”景灼沒有替他的未婚妻隐瞞什麽，今晚對于他來說，信息量也很巨大，比如這個憑空多出來的三歲多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私心作祟，景灼越看顧團團，便越覺得他長得像小時候的自己，就連眉眼都一模一樣。

“兄弟，你跟我說實話，這女人，跟你是什麽關系。”

鹿澤也知道這話問得不妥，但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問出來，畢竟他對顧笙歌有好感，這是事實，不管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碰過他弟弟，而是，她就像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一樣，顧笙歌契合了鹿澤學生時代對于初戀的幻想，純潔的，幹淨的，笑得眉眼彎彎惹人疼愛的。

“沒什麽關系。”如果顧團團真的是他孩子，那他就得對顧笙歌負責，但是至少，在他解除婚約，或是在DNA檢驗報告出來之前，他都不會和顧笙歌有任何關系。

“那……你和小護士怎麽認識的啊，而且好像，你們挺熟悉的樣子。”鹿澤這話是說得委婉了，他從看到渾身是血走在醫院走廊上的景灼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他認識了景灼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見過他這個模樣。

“想聽故事？”景灼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仰着頭，白熾燈明晃晃的，晃得眼睛疼。

鹿澤正在給香蕉剝皮，一聽景灼這話，張了張嘴，“還真有故事啊。”

“我認識她大概是……呵。”景灼想要說出準确的數字，但饒是智商過人的他，也有一瞬間的短路，就好像，認識了好久好久了，數不清的久，最後隻說了一個模棱兩可的數字，“很多年前了。”

“我大多數看到她的時候，都是在撿瓶子賣錢，在認識她之前，我不知道一個小孩子，能活得這麽累。”

“後來我就幫她了，從初一到高中的所有學費，我都幫她付了。”

“她偶爾有時間的時候，會過來幫我打掃一下房子，很聽話，很乖巧，從來不會亂動我的東西。”

鹿澤歪着腦袋想了想，覺得那樣的顧笙歌，也挺好的，景灼的家裏，随便偷一件出去賣，都能讓她衣食無憂，如果她不懂那些個東西，但是，景灼有個習慣，他會把零錢放在一個盒子裏，想了想，那個女孩子雖然很着急用錢，但是從來不會去拿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還爲了報恩，去景灼家裏搞衛生。

“就像……田螺姑娘？”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鹿澤看躺在床上的顧笙歌，眼睛裏又冒出了點點星光，“景灼，你再說一下小護士小時候的事情聽聽，她小時候也像現在這樣，對性-感的男-色不受誘惑，對美好的肉體抗拒，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高冷的嗎？”

“鹿澤，她喜歡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