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真的看好顧小姐嗎？”
在醫院的走廊裏，來來往往都是行色匆匆的護士和醫生，像林飛鴻這樣氣定神閑仿佛在散步的人，實在是不多。 “說不上看不看好，有天賦聰明努力的人這麽多，你見我什麽時候出手幫過誰嘛？”林飛鴻笑笑，哪怕是拄着拐杖，也不損他那一身氣派，隻是，嘴裏說出口的話，再也沒有方才在顧笙歌病房裏頭的溫
和，倒是帶上了幾分涼薄。
“那……先生。”周生作爲一個管家，其實不太能想得明白期間的彎彎繞繞，如果林飛鴻沒有這麽欣賞顧笙歌，又何苦剛剛在病房許下那樣令人心動的諾言。
“阿生，你還是不懂，你覺得，以你一個男人的眼光來看，像顧笙歌那樣的女孩子，讨人喜歡嗎？”
“嗯，顧小姐堅強善良，一個人帶着孩子和媽媽活着，很不容易。”
“對啊，阿生，你看，這樣好的女孩子，我怎麽可能讓她一直出現在我的準女婿面前，尤其在我的女兒有點任性小脾氣的情況下。”
“所以先生，你是爲了小姐，才讓顧小姐跟着你學東西的嗎？” “阿生，男人最懂男人的劣根性，我隻是防範于未然，而且，顧笙歌人還不錯，我都這個年紀了，已經不在于思考，一個女人帶着孩子會不會成爲她的一個評分判斷點，相反，我還有點欣賞，至少敢愛
敢恨不畏縮，不是嗎？”
林飛鴻低聲輕笑，沒有再跟周生繼續讨論這個話題，而是擡腳走進了電梯，“走吧阿生，今天我們還得哄哄我家的小公主呢。”
管家擡眸，也跟着勾了勾嘴角，是啊，他們家的楚楚小公主，還在鬧脾氣呢。 其實很不公平，有些人出生就得到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一切，而那些，盡管有些人窮盡一生也得不到，但是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來說，這僅僅隻是日常生活裏最普通的。但是哪裏來的公平，就像是，今
天林楚楚把顧笙歌推下樓梯，但是所有人都隻會告訴顧笙歌，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林楚楚很無辜，林楚楚不是故意的。
就連顧笙歌本人，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就是現實，這就是人生。
——
第三天的時候，顧笙歌已經勉強可以拄着拐杖下床了，她的腿骨折了，打了石膏，讓她感覺禁锢又不舒服。
“媽媽，我可以在上面畫畫嗎？” 顧團團不知道從哪裏捧來了一盒水彩筆，雖然是用詢問的語氣，但是那雙蠢蠢欲動的黑溜溜的眼睛，還有在身後仿佛一直在晃動的小尾巴，都在跟顧笙歌說，媽媽你快答應吧，我都已經想好了要畫什
麽了。
顧笙歌隻好收住了想要出去轉轉的小心思，重新坐回了床邊，臉上帶着一副豁出去的神色，将那條受了傷打了石膏的腿搭在了床上，用手拍了拍她旁邊的位置，示意顧團團上來，“來吧。”
不知爲何，語氣帶了幾分悲壯。
“媽媽團團會給你畫得很好看哦。”
顧笙歌伸手揉了揉小團子毛茸茸的頭頂，“團團開心就好。”
“嘻嘻，團團很開心的。”
顧團團說完，就把自己的小身子趴在了床上，頭沖着自己将要畫畫的畫闆，皺着可愛的小眉頭，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在那堆五彩斑斓的畫筆裏挑了一根黑色。
打了石膏的畫闆其實并不好畫，不僅僅是水彩容易散開，而且落筆的力道很難掌握，但是這一切，都不影響團團小可愛的作畫。 他先是粗狂地畫了兩個頭，緊接着畫了兩個身體，雖然很筆畫很簡單，但是顧笙歌還是能看得懂，團團畫的是她和自己，畫裏的他們手牽着手，在花園裏跳着舞，團團很細心地加上了很多紫色的小花
還有藍色的小草，還有粉紅色的太陽，在小孩子的世界裏，它們是多變的，它們是五彩斑斓的。
“團團，這個是什麽。”
顧笙歌指了指團團正在畫的這個東西，像是一隻鳥，還帶着兩隻翅膀，但是還有一個大大的頭，顧笙歌歪着腦袋想了好久，還是不明白顧團團想要表達的是什麽。
“嘻嘻，媽媽你猜猜看嘛。”顧團團可驕傲了，他畫了一個媽媽不知道的東西，興奮得兩條腿都在床上晃了起來，如果顧團團有一條尾巴，現在這條尾巴會耀武揚威地慵懶挪動着。
“這是……小蝴蝶？”
“媽媽你好笨哦。”顧團團軟糯糯的聲音反駁着，然後擺出了一個媽媽你真笨的眼神，伸出食指，朝顧笙歌勾了勾，示意媽媽湊前一點兒，“媽媽我跟你說，這是爸爸，爸爸在天上看着我們呢。”
顧團團見顧笙歌沒有反應過來，伸手，像往常顧笙歌摸自己的頭一樣，摸顧笙歌的頭發，“媽媽，這是我們的小秘密哦。”
“什麽小秘密啊。”
景灼推門進來，正好看到了陽光打散在床上的母子倆身上，不知道他們兩在說些什麽，臉上都帶着溫和的笑容，一切都溫暖得不可思議。
“壞叔叔，我在畫畫呢。”顧團團看到了壞叔叔走進來，鼻子哼哼了兩下。
“那團團在畫些什麽呀。”景灼半彎着腰，盡力和顧團團保持同一視線，溫聲問道。
“你猜。”
顧團團湊近了看到景灼的臉，哼，這個壞叔叔還是長得這麽醜，唔，其實有那麽一點點帥啦，媽媽說小孩子不能說謊，好吧，就比他醜那麽一點。 景灼不知道顧團團的心裏已經轉了這麽多圈，小孩子畫的畫雖然異想天開了一點，但是聯想一下并不難，唯一的就是，右上角的那隻，不知道什麽東西，但是景灼想，自己身爲顧團團的爸爸，總不能
表現出來自己不懂的樣子，“這是團團和媽媽出去旅遊，然後遇到了一隻老鷹，最後和老鷹一起成爲好朋友的故事。” “壞叔叔，你好笨哦。”小孩子的忘性最大，再加上這幾天景灼拼命讨好顧團團小朋友，導緻了小團子雖然對景灼還是有幾分距離，但是還是親昵了不少，這會兒，毫不猶豫地就賣掉了剛才自己說的，
和媽媽的小秘密。 “這是我爸爸，我爸爸死了，他在天上看着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