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等待的時間太過難熬還是時間真的過去了很久，夜幕降臨，就連警察局裏都彌漫着一股子飯菜的香味兒。
顧笙歌坐在沙發上，幾乎每半個小時就去警察前台那兒問一下，但是窗外面的太陽落山了，天變黑了，顧笙歌還是沒有得到警察的回複，更别提監控的事情了。
拿起手機一看，已經八點多了，顧笙歌放下手中已經涼掉了的茶水，重複地站了起來，麻木地走到了前台邊上。
“你好，請問已經有消息了嗎？有找到監控錄像嗎？”
“沒有。”回答顧笙歌的人擡眸睇了她一眼，很快地又垂下了眼眸，“小姐你先等一下吧，已經八點多了，你可以先叫個外賣吃點東西。”
“可是已經過去快三個小時了。”
“小姐，難不成整個警局都爲了你這一件事轉嗎？而且才失蹤一個多小時就來報案，萬一你的孩子隻是貪玩亂跑呢？這不是浪費警力嗎？”
說到這份上，顧笙歌還能說什麽，隻好回去沙發上繼續幹等着。
坐在顧笙歌旁邊的人在點着外賣，問她要不要吃東西，顧笙歌搖了搖頭，把身體依靠在沙發上，她一閉上眼睛，幾乎都是顧團團的影子，活潑的，撒嬌的，還有……監控視頻裏的。
他一個三歲多的小孩子好像意識到了危險，在洗手間門口躊躇，不敢進去，可是迩來卻告訴她，說團團自願進去的，還有她再沖進去找團團的時候，那個抓亂頭發的動作，一切都顯得那麽刻意。
顧笙歌垂着頭，幹坐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機在她的手心裏翻來覆去，通訊錄上面隻有一串還未曾撥出的号碼。
她想要打給他，但是一想起早上他們兩才吵成那樣，她還讓他看到了那張他和顧團團沒有任何關系的鑒定報告，她怕景灼不會幫忙，更怕景灼連她的電話都不願意接。
有個穿着便裝的人走了過來，他的手裏拿着一壺茶水，俯身給顧笙歌添了杯，他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丢下了一句話，“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啊？”顧笙歌吃驚地擡起頭，那個給她帶話的人已經走開了。
顧笙歌仔細琢磨了下那句話，明白了今天在這兒已經是沒有結果了，她拿出手機，按亮屏幕，出現的就是那個她爛熟于心的号碼，這一次，顧笙歌沒有再猶豫，直接撥了出去。
電話裏頭嘟嘟聲沒有響多久，就出現了一個男聲，有點冷漠的聲音。
“喂？”
“景灼……我……”
顧笙歌想要開門見山地開口說話，卻被景灼冰冷的聲音截住了。
“顧笙歌？怎麽，我記得我和你沒有關系。”
電話那頭的景灼像是在飯局裏走了出去，悶悶地砰了一聲，景灼的聲音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清晰了不少。
“景灼，顧團團丢了，被人拐走了。”
“那你找我幹嘛。”
景灼嘴硬，但是在下一刻腦子裏卻在想着，有哪些人脈是可以用得上的了，他一開始對顧團團投注的感情不是假的，喜歡顧團團也不是假的。
就是現在，他都不太能接受，那個可愛的孩子不是他的。
“顧團團……是我們的孩子。”
“顧笙歌，你當我不認字嗎？當我三歲孩子看不懂鑒定報告？”
“這個我再跟你解釋，景灼，團團被人拐走了，我現在在警察局，但是好像并沒有受理我的報案。”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在顧笙歌聽到景灼聲音的那一刻，哪怕是冰冷的聲音，都像是在她快要崩塌下去的世界裏加了一根主心骨。
“你現在在哪裏。”
“警察局。”
“團團什麽時候不見的？”
“下午。”
“你是傻子嗎？出了事不會第一時間找我？”景灼擡起手看了一眼手表，都快要氣到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你在原地等我，我先過來接你。”
景灼來得很快，顧笙歌都快要覺得自己沒有挂掉電話多久，景灼就已經出現在她面前了。 哪怕他渾身散發着一種生人勿進的信息，顧笙歌還是沒有思考地，就沖進了他的懷裏，在警察局裏三個多小時，她都一直忍着沒哭，隻是這會兒，顧笙歌實在是忍不住了，埋在他的針織衫裏，沉默地
流着眼淚。
“乖，别怕。”
景灼感覺到了胸口的溫熱，潔癖如他都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适，隻是心裏像是揪成了一團，猶豫了下，擡起手放在了女人的身後，輕輕地，拍打，像是哄嬰兒一樣。
“乖，我來解決。”
這一次，景灼拉起了顧笙歌的手，來到了前台，前台坐着的警察已經換了一波，雖然之前有聽過前面的人交代的東西，但是看到這個氣場強大到不行的男人的時候，還是有些愣。
“叫你們局長出來。”
景灼一想起今天這些人像是耍猴一樣耍顧笙歌，就很難給出什麽好臉色，冷冰冰的，顧笙歌都想讓他緩和一點臉色，但是聽到接下去這個人說的話之後，原本已經擡起來想撞撞景灼的手，放了下來。
“你……你是誰，我們局長也是你說見就能見的嗎？”
“那你是……不叫？”景灼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一下一下的，還有節奏感。
“哼，我們局長出去吃飯了，而且，我們已經在調取監控了，而且才丢了那麽短時間，說不定隻是孩子跟你們玩抓迷藏呢。”
前台的人原本是坐着，這會兒都要站了起來，沒辦法，眼前這個男人氣場太強大了，他如果坐着，會顯得他們警察很慫的樣子。
“把你的名字給我看一下。”景灼拿起自己手機，先是對照着他的牌子拍了張照，而後拉着顧笙歌坐到了沙發上。
“沒吃飯？”
顧笙歌搖了搖頭。
景灼還想說什麽，可是手裏的電話已經接通了。
“喂？二哥。”
“怎麽，我尊貴的弟弟終于想起他有個哥哥了？”
“我說正事，你幫我找個孩子。”
“誰的孩子，我說景灼你不要一有事才想起我，我好歹也是……”
景灼沒有理會他哥哥的絮絮叨叨，簡潔明了地道。 “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