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歌是被手機吵醒的，手機嗞嗞嗞的響，吵得人腦殼疼。
“喂？你好。”
接通電話，顧笙歌的眼睛卻還是不自覺地閉上，太困了，這幾天以來，她都沒好好睡過。 “你好，是顧小姐嗎？我是江城中心醫院的護士，是這樣的，你媽媽今天睡醒之後，就一直喊着鬧着，精神狀态……不太好。”這護士是往委婉了說的，這顧蘭花明天就要進行手術，今天要做最後的術前
檢查，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昨天還好好的病人，今天像瘋了一樣。
雖說顧蘭花一向脾氣不太好，但也沒這樣過，她們一堆護士都被折騰得不輕，她的同事都有在暗暗商量，要不要先将病人轉去精神科了。
“嗯……不好意思，你能先将電話交給我媽媽嗎？可能是哪裏不舒服了。”
“好的，你稍等。”護士一口應下，但是心裏頭也暗自腹诽，這哪裏是不舒服，分明就是沒事找事在鬧吧，不過這是别人媽，她們也不好意思說太多。 護士像是拿着手機走向了病房，一進去房間裏，顧笙歌就在電話裏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顧蘭花的嚷嚷聲，“你們這麽大力，是不是想弄死我，顧笙歌那丫頭是不是給了你們什麽好處，把我弄死了之後給
你們錢。”
“阿姨，你先别動，不然我們紮針很容易紮錯的。”
“呵，這麽點事兒都做不好，你們來中心醫院當護士是走了後門的吧。”
……
“阿姨，你的女兒想要跟你說說話。”
顧笙歌聽到護士溫柔的聲音響起，随即還是顧蘭花的大嗓門，“她是嫌我病得不夠嚴重嗎？”
隻是顧蘭花鬧得再狠，卻還是接過了手機。
“媽，你這一大早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聽着你的聲音，就不舒服。”顧蘭花一聽到顧笙歌的聲音，就想到昨天夢裏最後出現的那個場景，她一手養大的女兒，拿刀子往她心口上戳。
“媽，你别這樣，你不舒服得跟醫生護士說，你得放平心态，明天就要做手術了。”
“顧笙歌，你這麽想我做手術，是不是收買了醫院的醫生，在手術過程中把我弄死啊，我就知道，你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從前我就知道，你就恨不得我死，然後把我留下的東西都拿走。”
“媽，我們住的房子是租的，你并沒有留下我什麽東西。”而且顧笙歌負擔顧蘭花和顧團團兩個人，壓根沒有什麽積蓄，她就連給自己買件打折過季的衣服，都要糾結上一天。
“顧笙歌，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想我死，我死了之後，你就不用伺候我了，我跟你說顧笙歌，你想都别想，我養你這麽大，你敢不伺候我，天打雷劈！”
顧蘭花嘴裏的話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手舞足蹈了起來，這一動，剛剛護士插-進去的的針又動了，刺破了血管，腫起來了一大塊。
“我他麽就說你會不會打針！你叫什麽名字！你等着！我投訴你！”
“明明是你自己亂動的啊……”護士小小聲地反駁，這個顧阿姨的脾氣出了名的壞，他們護士站都沒有護士願意去伺候她，大家都是人，憑什麽每次她都說那麽難聽的話啊。
“你這小女表砸還敢反駁？”顧蘭花看着自己的手，就覺得這個護士肯定是被顧笙歌收買了，忍不住就開始哭嚎，“天啊，現在的護士連打針都不會了，老婆子我的手都腫成這樣了……”
“嚷嚷什麽呢，這兒是醫院，會不會保持安靜。”護士長聽着這個病房聲音越鬧越大，忍不住小跑過來說了，這一層都是快要做手術的患者，每個病人都需要休養。
“你看看，你看看我的手，天啊，醫院要殺人了！”顧蘭花一手就把挂着的吊針扯了下來，摔在地上，哐當一聲，碎玻璃砸了一地。
“護士長，明明是她亂動的……”那個打針的護士也是剛來，但是醫患關系緊張她倒是聽了不少，現在眼睛裏滿是着急。
“得了，顧阿姨，這個我讓别的護士給你打。”護士長也不是第一天聽說顧蘭花的事兒了，現在醫患關系這麽緊張，她也想息事甯人。
“就這樣？那這個小女表砸你打算怎麽處罰！”顧蘭花瞪大了眼，手指狠狠地指向那個瑟瑟縮縮的護士。
“我會好好教育的。”
“你等着，我讓我女兒過來投訴你們！”顧蘭花氣得緊，拿起手邊的電話就吼，“顧笙歌，你現在趕緊給我滾過來！有人要你媽的命了！”
隻是電話那頭一點兒都沒有聲音，顧蘭花再說兩句，就聽到一串連續的嘟嘟嘟聲了。
這廢物！敢挂她電話！
顧蘭花一時心火燒得很，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護士們看着這女人這樣，隻能硬着頭皮打電話通知顧笙歌她媽媽昏過去的事兒了。
“護士長，打不通，關機了。”打電話的護士轉頭看向護士長，皺着眉頭苦着一張臉，這麽一大早都是什麽事兒啊。
“我要是有這麽一個媽，我也關機。”
護士長輕飄飄地落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
景灼從外面端進來兩顆煎得漂亮的蛋，還有一杯牛奶，放在了床頭。
看到顧笙歌拿着電話皺着眉頭的樣子，就知道是誰了，更别提，顧蘭花那音量，從電話裏，都透了出來。
中氣十足。
怎麽聽都不像是個病人。
忍不住伸手搶過了顧笙歌的手機，挂掉關機一氣呵成。
“景灼。”顧笙歌揉揉眼睛，臉拉得老長老長的，任誰一醒來就被罵一通都會不開心，隻是顧笙歌這會兒卻張開了自己的手臂，“想抱抱。”
小姑娘軟軟的，惹人疼得緊。
“先去刷牙，然後吃早餐，然後我們就出發。”
“去哪兒。”
“去陪我工作，怕你在家胡思亂想，所以就帶着你這顆挂件了。”
“什麽挂件。”顧笙歌聽不懂。
“我的……專屬腿部挂件。” “你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