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劇組進度特别趕，我又趕着拍完去美國……”鹿澤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就跟蚊子叫差不多了。
畢竟這就算是飛來橫禍，但也是他惹出來的，沒道理讓别人幫忙的事兒。
鹿澤越想越不妥當，“沒事，我……”我可以出去找群演，隻是符合顔值要求又符合他那個刁鑽的導演的要求的人，還真的是不好找。
就連他把顧笙歌的照片給荒北導演看，荒北導演也隻是點點頭，保留地讓他先把人帶過去看一看。
“我可以。”顧笙歌應了下來，溫和的聲音在電話線路裏越發的柔軟，“隻是我現在在市中心，可能回去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小護士，謝……”
“鹿澤，如果真的要道謝的話，你幫我照顧了這麽久的顧團團，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謝謝你了。”顧笙歌一口氣說完了這句話，笑笑，“而且，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臨時去烏鎮的票不好買，顧笙歌試着叫了一輛順風車，沒想到順路的人還不少，顧笙歌坐在商場裏等了五分鍾，單子就被接了，是十分鍾之後出發。
“大妹子，你是明星吧。”司機好客，人也喜歡說話，哪怕顧笙歌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着話，也絲毫不降他的熱情。
“不是。”
“這麽謙虛啊，大哥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有明星氣質。”更何況這妹子的終點定位在了一個劇組的門口，司機大哥常年在烏鎮混，哪能不知道哪條道是哪個導演混的呀。
“真不是。”
“哎呀，要不你給我簽個名吧，等你火了之後我就可以轉手賣掉，美滋滋賺一筆。”
“……”
兩個小時之後，顧笙歌提着大包小包，被好客的司機準确地送到了鹿澤劇組的門口。
一下車，顧笙歌就被在門口帶着鴨舌帽帶着墨鏡的鹿澤扯進了劇組裏，司機下了車沖着顧笙歌揮手，“大妹子，等你火了之後，不要忘記我載過你啊！”
鹿澤把顧笙歌帶到了荒北導演的面前，有些小緊張地搓搓手，“導演，這是我給你的小補償，是不是比那個整容得她媽都不認識她的女人好太多了。” 小姑娘秀秀氣氣的，一張臉就是放在娛樂圈裏頭也挑不出毛病，人家小姑娘就是端端正正地站在面前，都能讓他感覺到安靜，這種氣質讓他感覺到熟悉又陌生，可就是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到底是從哪
裏來的熟悉感。
“還不錯。”荒北睇給了鹿澤一個眼神，這小子平日裏頭除了拍戲都不着調兒，這次終于是有點兒水準了。
“叫什麽。”這句話，是荒北問的眼前的女孩子。
“顧笙歌。”女孩子絲毫沒有見到大導演的興奮，也沒有任何一點自己即将要拍大制作一炮而紅的喜悅，安安靜靜地，仿佛隻是在讨論一次最簡單的談話。
聽到笙歌兩個字的時候，荒北的身子僵了一下下，隻一瞬，眼裏又恢複了清明。
“多大了。”
“二十二。” “有想過到娛樂圈裏發展嗎？”荒北颠了颠手裏的鋼筆，如果眼前換了一個有點兒野心的女人，聽到他這話，這會兒不是欣喜若狂也是喜極而泣了，荒北從前捧過的人，現在都成了大腕兒，在娛樂圈呼
風喚雨，無一例外。
可顧笙歌……
“沒有。”
“成，那這個劇本你拿着。”荒北給了一本沉甸甸的劇本交給顧笙歌，“你沒有心往這個圈子裏發展，那就算了，我不強人所難。” 有無數人想往這個圈子裏鑽，因爲受萬人矚目被粉絲追捧的感覺太好了，可這個圈子浮躁又奢靡，看透了本質的大佬們，退隐的退隐，當甩手掌櫃的甩手，可這個圈子，永遠是光鮮亮麗的，永遠會有
新鮮的血液注入，跳動着。
“阿海……”徐子宛的頭發随意紮了兩個辮子在臉的兩側，她手上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飄香四溢的茶水，這個功成名就的影後，在精神好的時候，總喜歡像很多年前那樣，爲自己的丈夫沏一碗茶水。
顧笙歌聽到身後有人說話，不經意地扭頭，用手别了别額前垂下來了的碎發，卻聽到身前的人尖叫了一聲，随即噼裏啪啦的，碎陶瓷玻璃渣掉落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顧笙歌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個從前最是高傲不過的影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雙手緊緊地抱住她的雙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寶寶，寶寶你别走了……”
“阿宛，你清醒點……”
“阿海，這就是我們的女兒啊……”
“阿宛，這不是……”
荒北想要将徐子宛扶起來，無奈徐子宛卻咬牙，死死地抱住了顧笙歌，眼淚鼻涕橫流，“阿海，我好不容易找到我寶寶……”
“阿姨……”
顧笙歌有些别扭，眼前的女人年紀比她大，輩分比她大，更别提就算她不懂娛樂圈，也聽說過這個女人的名字，紅極一時的影後，是她們小時候電視裏，最漂亮的存在。
“寶寶！你要叫我媽媽啊！你怎麽可以叫我阿姨呢？”
徐子宛說完這句話，就暈了過去。
荒北松了一口氣，将徐子宛扶了起來，咬着牙抗在了自己的肩上，顧笙歌看着沖着自己慢慢走遠的兩個身影，心裏說不出的什麽滋味兒。
“很抱歉這位小姐，我們的夫人有些……”拿着空針筒的男人不知道要怎麽說，他是荒北的家庭醫生，剛剛給徐子宛注射了鎮定劑，“我們夫人有些精神不太好。”
“我沒事。”顧笙歌想到那兩個背已經有些微微彎曲的身影，“我能知道，爲什麽夫人一見到我就叫我寶寶嗎？”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夫人這樣。”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針筒，“從前夫人找女兒的時候，也會因爲和她想象中的相似背影而執拗，但是像今天這樣……”男人想了想，想不出什麽貼切的形容詞。 “小姐，希望你能理解一個找了二十多年女兒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