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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歌還沒來得及回複，聊天框裏又彈出來了一條信息。

範明昭，“今天吓壞了是吧，現在沒事了，基本上吃了阻斷藥，過幾天去做個檢測就成。”　　顧笙歌，“我還以爲範醫生你被我傳染了黴氣，要成爲新一代黴神了。”顧笙歌半開玩笑半真地說着話，不知道這種算不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本以爲要闆上釘釘的事情，現在回過頭來一想，好像……

也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糟糕。

範明昭，“你這死丫頭，沒聽過禍害遺千年嗎？我這種的，雖然算不上非常禍害，但是長命百歲，也是非常可以了。”

顧笙歌，“那就好，範醫生，祝你千歲千歲千千歲。”

範明昭，“你這種在古時候是給皇後磕頭用的吧，别以爲我聽不出來你在埋汰我，去去去，趕緊睡覺去，要不我讓漂亮的小姑娘挂兩熊貓眼，就是罪過了。”

顧笙歌，“那範醫生你也早點睡啊，晚安。”

那廂，範明昭收拾了一晚上，終于把他從前和女朋友買的婚房收拾好了，他和女朋友在一起很久，就差那一本九塊錢結婚證的事情，彼此都以爲，這樣就能過一輩子，可是……人生總會有意外。　　範明昭坐在真皮沙發上，房子空蕩蕩的，明明有住人，可是卻沒有什麽煙火氣息，範明昭會做飯，可是在女朋友去世之後，就沒有進過廚房了，可是哪怕這樣，有些人哪怕不在了，擡眸看去，這個房

子裏每一個地方，都像是一本書，能讓他在腦子裏準确地翻出來當時的場景。

物是人非，範明昭想，當年他答應了那個女孩子說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時候，可沒有答應如果有意外這個事情。

他在泌尿科，每天都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在泌尿科的男女事情，都要比别的科室要來得更加桃色一些。

範明昭幹了好多年，把新房子熬成了老房子，從一開始還會有些羞澀地看着别人的生殖器官，到最後可以面不改色地讨論形狀，他行屍走肉，仿佛一具屍體。

範明昭想，他早就想死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有沒有在奈何橋上等他。

可是他當年答應她好好活着的時候，已經好好活着了，這麽多年，餓了吃飯渴了喝水，不喝冷飲不吃冰，生活作息良好，沒有癌症煩惱。

天來的橫禍，在範明昭看來，這是在拯救他。

看着那一盒阻斷藥，範明昭毫不猶豫地就把它扔在了垃圾桶，和這麽多年他存在過的痕迹。

——

“小護士，起床了。”

九點鍾，鹿澤準時地出現在顧笙歌的房間門口，他的臉上已經上了妝，清透的，精緻的，配上窗外折射過來的陽光，仿佛是一個從漫畫裏走出的少年。

“我可以把團團帶去片場嗎？”顧笙歌爲難地看着顧團團，她不放心小朋友一個人在房間裏。

卻沒有想到鹿澤意外的好說話。

“可以啊，這幾天我都是讓我助理把這顆胖團子帶去片場的，那裏人多看着也不怕丢。”

“謝謝啊。”

“哎呀我們即将還是要成爲隔壁室友的人，就不要謝謝來謝謝去了，多不好意思。”

“是啊是啊，鹿哥哥很好的。”顧團團被鹿澤一把抱了起來，驚呼了一聲後果斷地抱住了鹿澤的脖子，小聲地說着。

“我們先吃早飯，然後就去片場好不好啊。”鹿澤拍了下顧團團的屁股，惹來小奶包害羞地哼哼了兩聲。

“那你等下，我帶上劇本就過去。”　　三個人到片場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了，遠遠地就聽見有人喊了一聲“action”，鏡頭前的男男女女就開始走位了，顧團團手裏抱着一瓶純牛奶，用吸管一下一下地吸溜着，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可愛到爆

炸。

鹿澤也不閑着，直接就帶着顧笙歌到了導演旁邊，昨天鬧了這麽一出，荒北看到顧笙歌的時候，還是有那麽一瞬間的尴尬。

最後還是顧笙歌沖着荒北點了點頭，“導演早上好。”

“你好。”這後輩都給他遞梯子了，沒道理自個兒還端着，荒北便順着杆子爬下來了，“昨天我夫人讓你見笑了。”

“沒有。”顧笙歌看到荒北導演的旁邊有空座位，問了一下可以坐便坐了上去，認真地問着，“不過我長得很像您的女兒嘛？”　　“其實不怕你見笑。”荒北導演的目光一瞬間沒有了聚焦，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我們丢了孩子丢了快二十年了，找了也快二十年了，你說小時候還好找，這孩子長大了，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她長什麽樣

子。”

如果長大了的話，荒北其實自己心底裏也沒有底氣，他的女兒，還活着。

如果還活着，現在應該也和眼前這個女孩子一般大小了吧，應該長得比眼前這姑娘還要好看才對。

“對不起，不過，如果您的夫人覺得我像您的女兒，應該可以找和我長得某個角度像的，或許某一個記憶點像的。”　　顧笙歌想到的，荒北怎麽可能會沒有想到，他苦笑了一下，中年男人英俊的臉，因爲這麽多年的求而不得，而變得有些苦澀，“我夫人覺得你和我女兒相像，應該是因爲名字吧，我們原本給女兒起的名

字，也是笙歌。”

“伏笙歌。”荒北頓了頓，解釋道，“我姓伏。”

顧笙歌想到和自己一樣名字的女孩兒，突然也不知道要怎麽把話接下去……

荒北卻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打了個寒顫，一雙眸子盯着顧笙歌，像是當年在第一次拍電影的時候，看到他的夫人徐子宛一樣。

“這姑娘，你父母，是從事什麽職業的？”

“我沒有父親，母親當年是把我撿回來的。”顧笙歌沒有說，自己的母親是人販子這事兒，盡管顧蘭花對她不好，但是畢竟還是給了她一個有瓦遮頭的地兒。　　“笙歌……”荒北直接叫了顧笙歌的名字，“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兒子，也是桃子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