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荒北帶着景灼一家三口回他們江城的家的時候，顧笙歌還是處于一種茫然的狀态。
“笙歌，你對你小時候還有印象嗎？”徐子宛拉着顧笙歌的手，親近地問着她，漂亮的桃花眼裏面滿是期待。
顧笙歌搖搖頭，如果有印象，她也不會今年才知道，她是顧蘭花拐賣的，她也不是顧蘭花的親生女兒，從前的對母親的渴望，也變得很譏諷。
“沒事，笙歌，我們慢慢來。”荒北拍了拍徐子宛的腿，示意妻子不要操之過急，可他看着徐子宛小心翼翼地和顧笙歌說着話，顧笙歌動作大一點她都在思考着女兒想做些什麽的樣子，有些心酸。
這都是什麽事啊。 人販子把他們這個家，都毀成什麽樣了，荒北原先想着，女兒回家了就好了，可是現實卻不是這樣的，他們之間有近二十年的缺縫，他們不了解顧笙歌這二十多年來是怎麽過來的，顧笙歌對他們也是
一無所知。
除了血緣的羁絆…… “對了笙歌，我們要不要去拜訪一下你的養母，畢竟如果沒有她，我們或許都見不了你了。”徐子宛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辦法，她可是去女兒長大的地方看看，這樣可以更加了解女兒，以至于她
忽略了顧笙歌在她提到顧蘭花之後僵硬了的表情，自顧自地說着話，“對了，你養母喜歡什麽，或者喜歡吃什麽？我們這樣貿然地把你認回來，她會不會傷心啊……” “笙歌你得跟你養母好好說說，不行，我得去找安姨商量一下，得帶點什麽過去比較好。”徐子宛幾乎一個人就敲定了他們去顧蘭花家的行程，顧笙歌有些無措，先前在車上的時候，荒北就已經跟她說
過，徐子宛的精神不太好，如果說了什麽，都讓着一點，這會兒……
“笙歌，那我們，明天去你養母家看看？” 荒北之前和景灼說過有關于顧笙歌養母的事情，籠統地知道她比較勢利，但是想着，一個能把别人家小孩養大成人，總不會壞到哪裏去，而且有一句話徐子宛說對了，他們這樣貿然把孩子接走，認回
來，總得跟人家養母說一下，看有什麽地方能補償補償。
“……好。”顧笙歌看着這兩個明顯比他們這個年紀多了幾根白發的人，有些不懂得怎麽拒絕，更何況，這兩個人，是她的父母，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一天下來，顧笙歌都覺得有點蒙，一下子，她成爲了那個曾經被自己羨慕的女孩子，有家，有父母，而且她的父母，是那樣期待過她長大，是那樣迫切地想要找回她的。
晚飯是按照顧笙歌口味做的，安姨做飯前特意問了顧笙歌喜歡吃什麽，有什麽忌諱的，所以這一桌子，幾乎都是合她心意的。
“笙歌，你不要緊張，媽媽隻是想多了解你一下。”徐子宛坐在顧笙歌旁邊，顧笙歌的另一邊，坐着景灼和顧團團，這算是這一破碎的家這麽多年來，第一頓團圓飯。
顧笙歌點點頭，可面對着一桌子愛吃的菜，食之無味地數着米粒。
“笙歌，我們家小朋友今年多大了啊。”徐子宛看着顧團團可愛的模樣，心裏也癢癢的，不過她今天的心思都放在了顧笙歌上，和顧團團也沒說得上幾句話。
“團團你自己說？”顧笙歌把話語權交給了顧團團小朋友。 “外婆，我今年三歲半了。”顧團團沒有經曆過顧笙歌那些，在他看來，這個外婆比以前的外婆長得好看多了，而且好像眼神裏也不怎麽讨厭他，小孩子對大人的眼神是很敏感的，你喜不喜歡他，你以
爲他不知道，其實他比誰都清楚。
“三歲半？我記得你才二十二歲。”徐子宛不贊成地皺起眉頭，原本嶽母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可這會兒看着景灼的目光，也的确算不得友好。
二十二歲？豈不是她女兒十八歲就被糟蹋了？
荒北聽到這話的時候，也是不友好地睇了下景灼，隻是他的眼神沒有徐子宛那麽外露，畢竟他女兒都是這便宜女婿幫着他才能找回來的。
“嗯，我生團團的時候，比較早。”
顧笙歌給團團夾了顆肉丸子，想了想，又給景灼夾了根他讨厭的香菜。
景灼無奈地看着碗裏的香菜，也知道今天顧笙歌小别扭了，也沒在意，把香菜放嘴裏，嚼都沒嚼，直接咽下了。
香菜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嘔呢。
徐子宛還想說點什麽，被荒北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大腿，示意女兒第一天回來，不要過了。
徐子宛也明白，在演藝圈混了這麽多年，混出頭的，都是人精，哪怕徐子宛有時候在顧笙歌的事情上有些不太正常，但是大多數的情況下，她還是很清醒的。
“那笙歌，你讀的是哪間大學啊，媽媽想把你走過的地方都走一遍。”
哪壺不提提哪壺……
顧笙歌擡眸，認真地回答徐子宛，“我沒有讀大學。”
徐子宛呐呐地點點頭，她想着可能是女兒的學習成績不好才考不上大學的，畢竟她當年也是擦邊進的學校。
“笙歌，你那個家裏，除了你養母，還有其他人嗎？我怕我明天沒有準備好該有的禮數……”
“沒有，隻有我養母。”而且還不知道顧蘭花在不在家，有沒有出去打麻将。
對于徐子宛的問題，從始至終，顧笙歌都很認真地回答，沒有隐瞞，也沒有敷衍，隻是顧蘭花的每一個問題，都幾乎是戳着她心窩子的。
無論是當年那張代表着華國最高學府的錄取通知書……還是她難以啓齒的家庭……
“好了，阿宛，你少說點，讓笙歌多吃點，看她瘦得。”荒北察覺到顧笙歌的情緒有點不對，拍了拍徐子宛的手。
“好。”徐子宛手微微顫抖着，夾了塊排骨放在了顧笙歌的碗裏，“吃多點。”
“謝謝。”顧笙歌端着碗筷，下意識地就禮貌道謝。 卻不知道戳中了徐子宛的淚點，她鼻子一酸，在飯桌上抽了兩張紙巾就奔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