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恩緩緩睜開了雙眼,被打濕的睫毛沉甸甸的,讓她有些睜不開眼。
她咬住了下唇,力道大極了,疼痛到極緻,淚水終于停了下來。
鼻子有些不透氣,喬恩呼出了一口氣,紅唇微啓,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大叔,我們離婚吧。”
傅墨出去給自己的額頭包紮了一下,也冷靜了不少,不想再跟她吵下去了。
卻沒想到,這個小混蛋還不依不饒沒完沒了。
剛剛平複的怒火,再次燃燒了起來。
他氣得坐了起來,“喬恩……”
“我知道,我脾氣不好,我壞,任性……”喬恩的聲音輕飄飄的,有些缥缈,仿佛風一吹,便散了,“大叔,總有一天,你會受不了我的壞脾氣,你會受夠我,不想要我了……”
傅墨心頭一痛,一瞬間連呼吸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遏制住了一樣。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她不是很能耐嗎?
不是連死都不怕嗎?
怎麽突然說這些話?
傅墨咬了咬牙,語氣依舊不怎麽好,“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了?你一口一個要離婚,現在卻反咬我一口,喬恩,你這是跟誰學的?”
喬恩坐了起來,轉身含淚看着傅墨,“你會的,我知道,沒人受得了我,我甚至把你打出血了,誰還會喜歡我這樣的壞人?連我自己都不喜歡我自己了。”
害傅墨受傷,喬恩是自責的。
即便在氣頭上,她也沒想要害傅墨受傷。
突然覺得,他們這段關系,其實真的該結束了。
她改不好了,她就是個混蛋,就是個離經叛道的壞孩子,好了那麽兩天有什麽用?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與其最後落得被傅墨抛棄的痛苦下場,倒不如早點結束這段關系,長痛不如短痛,也省的她最後崩潰。
“我已經決定了……”
“你決定什麽了?誰允許你決定了?”傅墨用冷笑掩飾自己的怒氣,“喬恩你長本事了是吧?學會以退爲進了,你先給我說清楚,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喬恩是讨厭傅墨的小心眼的,可是他受傷了,還是被自己打的,她心裏有氣,卻終是咽下去了。深吸了一口氣,喬恩才一字一句說道,“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跟宋洋沒什麽,如果你隻是因爲一張照片就認爲我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那我也沒辦法,所以,我才說離婚的,你不相信我,我脾氣又壞,我們都
有錯,那爲什麽還要繼續在一起互相折磨?傅墨,我們都放過彼此……”
“你閉嘴!”傅墨低吼了出來。
他有些害怕了。
這小混賬今晚是怎麽了?
怎麽會說出這些話來?
“喬恩,我也再說最後一遍,我不離婚。”
“爲什麽?你爲什麽要強留一個你覺得不幹淨的……”
“誰說你不幹淨了?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傅墨咬牙,氣得下了床,在卧室裏踱了一圈,又返回床邊,“我絕對不同意離婚,你想都别想。”
喬恩也不是真的想要跟傅墨離婚,但是理智告訴她,他們兩個人,脾氣都太硬了,撞在一起,必定會頭破血流,最後兩人都會受傷的。
“大叔,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傅墨沉聲打斷喬恩的話,“你别說了。”
“傅墨……”
“好,我告訴你。”傅墨再次打斷喬恩的話,幽深的視線看着喬恩,隐隐帶着一絲痛苦,“我是害怕了。”
“……”喬恩不解地蹙眉。
害怕?
他害怕什麽?下一秒,傅墨苦笑了出來,“你那麽年輕,不定性,外面的世界對你來說是那麽美好,那麽有悠惑力,可我對你來說……就像是你說的,我是你的長輩,我害怕有一天,你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吸引了,斬釘截
鐵地離開,那個時候,我拿什麽留住你?”
“……”喬恩真的沒想到,傅墨會說出這些話。
原來……
他也會害怕。
就跟她一樣。
他們都害怕,失去彼此。
喬恩的心已經軟得一塌糊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還特麽離什麽婚?擡手抹了把眼淚,喬恩才解釋道,“我跟宋洋,真的隻是拍一張照片而已,宋洋說,我們兩個是主演,如果沒有互動的話,會被說成不和的,大叔,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宋洋,我和他,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頂多隻是同事。”
“那也不行。”呼吸沉了沉,霸道地說道,“要不你幹脆别拍戲了。”
“你怎麽能這樣?”喬恩剛壓下去的怒火就又燃燒了起來,“我也解釋了,你幹什麽還這麽霸道?你還說你害怕,可你現在根本就是在把我往外推。”
傅墨的聲音再次變得不悅,“我爲什麽不讓你拍戲?你自己能注意一點,我會管你這些嗎?”
“那你當初爲什麽要讓我上電影學院?”喬恩揚聲反問。
“所以我特麽現在後悔了。”傅墨低吼,又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是很好。
他不想再吵了,再吵,這個小混賬指不定得說出什麽混賬話來氣死他。
呼吸沉了沉,傅墨在床邊坐下,一把将喬恩拽進了自己的懷裏,安置到他的大腿上,動作霸道得不給人反抗的權利。
喬恩的小身子依舊不安分地扭動着,“你别碰我,剛才還說什麽怕失去我,你可真會演戲,真會裝可憐,我差點就相信你了。”
“你這個白眼狼,你說話能不能過過腦子?”傅墨擡手邪惡地揉亂了喬恩的頭發,“你真想氣死我是不是?”
“是你要氣死我了。”喬恩瞪着傅墨,可一看到他頭上包紮的紗布,她就又不忍心了。
她确實挺混蛋的。
傅墨雖然生氣了總愛打她屁股,力道雖然也不小,但是他是收着力的。
可她一發脾氣,就什麽都不顧了,都給他打出血了。
喬恩心裏清楚,傅墨哪裏打不過她,讓着她而已。
可是他說出來的話,卻難聽極了。
喬恩就是忍不住生氣。她咬了咬下唇,小聲嘟囔道,“反正我一定要拍戲的,你不能扼殺我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