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清靈抿着唇：“爲什麽沒有把我媽帶過來？”
誰知道他說真的還是假的？
辛世宏冷笑，将簽好的文件甩到她懷裏，“白紙黑字，以你現在跟霍家的關系，往警察局那麽一送，我還能抵賴不成？”
他說的冠冕堂皇，她卻不敢輕信。
“我要見我媽，你讓人把她帶來這兒。”
賤人！怎麽那麽難纏？！
辛世宏暴躁到了極點，但面上不顯，冷冰冰地說，“聽着，要去你自己去，老子沒時間陪你發瘋。十分鍾後我約了人談股份變賣，你要是敢耽誤我好事，我一個電話過去讓人弄死她！”
辛清靈皺眉。
他的這句話有點氣急敗壞的意思，既像是虛張聲勢，又像是狗急跳牆，辛清靈一時間摸不準。
事關甯芸慧，她不敢胡來。
“好。”她從口袋裏拿出銀行卡，遞過去，“密碼654321。”
換辛世宏皺眉了。“爲什麽不是支票？”
辛清靈眸底閃過一絲什麽，面上平靜地說，“錢我是問霍先生借的，騙他說是想做生意。我想，您應該也不會想要霍先生知道這件事吧。”
辛世宏眯着眼，好一會，才接過卡，從褲兜裏掏出一把鑰匙，交給她。她跟霍家的關系未明，霍先生不知道這件事确實比較好。
收了錢，心情大好。他笑眯眯地說，“去接你媽吧，她鬧情緒鬧得厲害，可别真出事了。”
混蛋！假慈悲！
辛清靈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捧着文件出門。
真的，簽了……
她如釋重負，露出欣慰的笑意。有了這份文件，從此以後她和甯芸慧都不需要再被辛家牽制，可以徹底自由了！
她掩飾不住的開心，眉梢眼角皆是笑。遠遠看到陳學之，開心地晃着手裏的文件，說道，“走，接我媽去。”
城西郊外，隻有一個廢舊廠區。
這片地方像是被摩登都市遺忘了一般，十多年了，依舊破爛，許多從前破産的工廠舊址保持着原有的模樣，不是沒有開發商光顧過，後來因爲種種原因擱置。 第三巷，最後一間庫房，就是辛世宏暫時用來藏人的地方。很多人不知道，甚至包括艾巧都不知道，其實這庫房以前就是辛世宏的名下産業，借着艾家的勢頭起來之後，他一直留着這塊地，甯芸慧，
也并不是第一次被關在這個地方。
在相互契約的二十多年中，甯芸慧偶有完成不了作業的時候，辛世宏都會把人扔這裏一晚上。所以，庫房裏是個典型的小實驗室，擺滿了甯芸慧研發實驗需要的材料。
“辛小姐，就是這兒。”陳學之指着庫房唯一的門。
大門有鎖，辛清靈急忙拿出辛世宏給的鑰匙，确實匹配上了，鐵門‘咿呀’推開，她急不可耐地喊道：“媽！是我，清靈，我來接你了！”
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滿地狼藉，試管玻璃灑了一地，各種顔色的提取物浸染着地面，看起來格外滲人。
“媽？”辛清靈心中一突，不祥的感覺襲來。
“媽！你在哪兒？！媽！”
庫房不大，擺着各種架子和桌椅，辛清靈的腳步生生止在玻璃碎片面前，渾身發冷。
沒有！根本沒有甯芸慧的影子！
“辛世宏在騙我！”她目眦欲裂！“混蛋！”
陳學之看到庫房中空無一人時，愣了愣，沒料到辛世宏居然玩陰的，明知霍先生的身份還敢來這套，頓時也覺得動怒。
辛清靈按電話，辛世宏不接。
“他騙我！陳助理，他拿了錢卻騙我！我媽一定還在他手上！”她氣得渾身發抖。
卑鄙！無恥！
辛世宏到底還有沒有一點人性了？！
陳學之經過最初的那點憤怒之後，迅速冷靜下來，他盯着滿地的玻璃碎片，總覺得，另有隐情。
“辛小姐，您覺得，甯小姐有沒有可能是自己逃出去了？”
辛清靈一怔，立即嘗試撥打甯芸慧的電話。
居然通了！
之前一直處于關機狀态的手機，居然能打通了！
可沒人接聽。連打三個電話，最後一個是被對方切斷的忙音。
怎麽回事？！
“不行，我要回去找辛世宏！”
一定是辛世宏搞的鬼！甯芸慧逃出去之後不可能不跟她聯系的，絕對是辛世宏的煙霧彈，想要借此來迷惑她。
她轉身跑回車裏：“陳助理，快，帶我回去！”
陳學之望着滿地的碎片，沉吟一下，跟上去。
辛清靈上車之後，不停在辛世宏和甯芸慧的号碼之間切換撥打。
“喂，”辛世宏的聲音懶懶的，聽上去悠閑自在，“打電話給我幹嘛，地址我可告訴你了，合同咱們也簽明白了，我們就沒聯系的必要了。”
欠揍的聲音。
“你把我媽弄去哪裏了？她根本不在庫房！”辛清靈咬牙切齒。
“喲，想反過來訛我？清靈啊，做人要厚道，咱們錢貨兩清，你也不是缺那兩個億的人，至于演這出嗎？”
辛清靈感覺肺要炸了，吼道：“你不要再演戲了，我媽不在庫房裏！她到底在哪？！你到底要多少錢才能滿足？有什麽條件你跟我談，别再拖垮我媽了行嗎？！”
她昂着下巴，把眼淚給逼回去。
不能哭，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跟惡人談交易，眼淚隻會掉價。
辛世宏不耐煩地說：“辛清靈你夠了！演什麽演？她不在那裏能在哪兒？反正地址我已經告訴你了，咱們兩清了，她失蹤或者是自己給逃出去，關老子屁事！别煩老子！”
“你……”
“嘟嘟嘟……”
電話那頭切斷。
辛清靈一口牙幾乎要咬碎！她沉着臉，繼續撥打甯芸慧的電話。依然是通的，依然無人接聽。
到底怎麽回事？人究竟在哪？
她不想哭的，但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淚流滿面，雙手顫抖得手機都要握不住。
“再快一點好嗎，我要去找辛世宏對峙。”
“沒問題。”
陳學之迅速将事情簡短彙報給霍啓睿之後，踩下油門。
‘叮！’
突然，短信來了。
‘清靈，給媽一點時間，不要找我。’
甯芸慧！
辛清靈激動地回撥過去，這一次，電話已然關機。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