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辛夢凡慢條斯理端起咖啡喝一口，沒說話。　　辛清靈覺得有些奇怪。辛夢凡不是姐妹情深噓寒問暖的性子，突然跑到醫院來，盡管她沒明說，但辛清靈就是能感覺得到，她是專程來找自己的，可她能有什麽事是

需要專程跑一趟的？　　辛夢凡轉頭，看向外面。外面陽光正好，金燦的光芒照耀，一切的肮髒和黑暗似乎都在陽光下無所遁形。她譏諷地扯出一個笑意，回過頭，二話不說從包裏掏出一瓶

小樣，放到桌上。“這是什麽？”

辛清靈頗有陰影地把身子往後退了退。實在是那次淩夫人壽宴上的印象太深了，她看到辛夢凡拿瓶子出來，下意識認爲那是一瓶不正經的東西。

“聞。”辛夢凡冷冷地下命令。

聞？　　“是香水？”辛清靈拿起來。很袖珍的一瓶，看起來确實像是香水的小樣。她狐疑地看向辛夢凡，辛夢凡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她隻好擰開小蓋子，鼻尖湊過去，

輕輕嗅了嗅。

咦？

一股熟悉的味道竄入鼻中，因爲太過熟悉，以至于讓她狠狠地吃了一驚。她怕弄錯，再嗅了嗅。

怎麽會這樣……？

“這……”

她傻眼。

辛夢凡看着她震驚的表情，沒多說什麽，繼續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扔給她。

辛清靈一看，又是狠狠吃了一驚。

“不對，配方不對……”她來回看了三次，喃喃自語，“可是香味一樣。”

她太熟悉這款香味，因爲，她曾經用了許多年。　　那是甯芸慧專門爲她調配的一款香薰，在大學熬夜背書最瘋狂的時候，她每晚必須借着香薰才能睡得安穩。後來甯芸慧改過幾次配方，但基本味調不會改變，她聞了

好些年，香味早就刻進了她的骨血中。她不會認錯的。

辛夢凡不鹹不淡地問：“知道我是從哪裏弄來的嗎？”

她搖頭。

“莫三總的身上。”

莫三總？誰？

辛清靈在腦海裏很仔細地過濾了一遍，終于想起，莫三總，就是莫家老來得子的那一位，莫景龍的三叔。

辛美樂曾經提起過這個人。那時候，辛美樂好似說過原本計劃聖誕宴邀請莫三總過來撐場面？

“不對，爲什麽會在他身上？”

媽媽的制香秘訣不可能外傳了出去，她不相信市面上能調試出香味和配方幾乎都相同的香水來。

辛夢凡冷冷一笑，繼續從包裏拿出一沓東西，甩到桌面上。

是照片。

限制級的照片。

“啊！”

辛清靈隻瞧了一眼，就讓照片裏的畫面吓得不輕，趕緊把照片翻過去遮住，心頭仍在狂跳着，“那是辛美樂？和莫三總？”

赤果的，尺度大到辣眼睛的照片。她實在沒敢多看一眼。

辛夢凡譏諷地看了她一眼：“否則呢？”

“爲什麽……我明白了！”辛清靈恍然大悟。　　媽媽的制香秘訣不可能洩露出去，而且，她制的是香薰不是香水。這款香水，一定是經過某種試驗分解提取出的配方再加工而成的。甯芸慧弄的東西從來隻有她一個

人用，唯一一次給了出去，是在半年多前，聽到淩榮斌說經常失眠所以給了他一瓶。

如今配方在莫三總身上發現，說明淩榮斌跟辛美樂宴會事件之後還沒斷掉關系，甚至合謀拉攏莫三總，想要借助莫家來打一場翻身仗。

這瓶香水小樣，應該是淩榮斌調制出來，給莫三總驗貨的樣品。

她記得，之前淩榮斌就提到過他要開辟一個香水業務。

她感到一陣惡心。

她不明白辛美樂到底是什麽想法，淩榮斌難道還不夠渣嗎？竟然要爲了那樣的男人做出這種犧牲？她能得到什麽好處？

眼前這些限制級的照片裏，可不僅僅隻有一個男人。

“既然你能猜到，我就懶得浪費口水了。”

辛夢凡将包拉好，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大姐，這些東西，你爲什麽要給我？”辛清靈疑惑地問。

專程過來一趟，特地将面前的三樣東西給她看，重點是，辛夢凡根本不是熱心腸的人，這三樣的東西，對她來說一點用處沒有，她爲什麽會關注？

“天下沒有白撿的餡餅，我既然給了你這些，當然有交換的條件。”　　會關注辛美樂的動向，僅僅是防着她攀上莫三總，給自己清理艾家帶來阻礙。她是個喜歡秘密的人，既然發現了淩榮斌和辛美樂之間的交易，自然不會放過，讓人趁

着他們逍遙的時候偷偷把小樣香水弄了一點出來，拍下配方的照片打印。

至于爲什麽會特地跑一趟交給辛清靈……

“什麽條件？”辛清靈問。

辛夢凡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即回答。　　她從桌上拿起小樣，揣在掌心裏，目光從辛清靈手指上的戒指一掠而過，“我不希望我的計劃出現任何偏差，我相信霍啓睿也不會容忍有人能從他手底下東山再起。今

天的我送你的這份禮，你總會有還給我的那天。”

說完，掉頭要走。

辛清靈怔怔地看着她的左腳，忽然發現，她走路的姿勢正常了許多，不仔細看，很難看出她是個左腳殘疾的人。

“大姐！”

她叫住辛夢凡。

辛夢凡頓住腳步，但并未回頭。

她猶豫了一下。辛清靈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幫戴承天做事了？想問她，那條短信，是不是戴承天發的。

但不知道爲什麽，明明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記憶中的辛夢凡，早已換了一副樣子。那些年悶在房間裏，終日不見陽光的女人，如今濃妝豔抹，美麗時尚，眼底透着強大的自信。

她忽然膽怯了。

她沒問，辛夢凡反倒開口了。

“對了，有一件事，一直忘了告訴你。你帶走的那個櫃子上的公仔，胳膊的地方撕開是個攝像頭。扔了吧。”

辛清靈：……

汗毛豎起！

那個小公仔，都記不清是什麽時候起放到櫃子上的了，難不成辛夢凡從她小時候開始就盯着她了？　　雞皮疙瘩層層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