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我從前不會娶，以後，也不會娶！
半個小時後。
熱熱鬧鬧的認親結束之後，病房裏是壓抑的安靜。霍錦禮躺在病床上，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臉色又白了幾分。
“姐姐今天晚上留下來陪你，快睡吧。”
辛清靈憐愛地揉揉孩子的額頭。
霍錦禮眨眼，懵懂地問：“姐姐，剛才奶奶他們是在做什麽啊。”
又哭又笑，實在搞不懂。
“他們說笑笑是我的妹妹，爸爸什麽時候生的笑笑啊，是跟姐姐一起生的嗎？哦，不對，爸爸跟姐姐認識還沒多久呢。”
“嗯……這是很複雜的故事，總之，那些都沒有關系，你現在要做的是養病，等身體好了，姐姐可以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嗯嗯。”
霍錦禮點頭，乖乖地閉上眼睛睡覺。忽而，又睜開，大眼睛裏滿是疑惑和防備。
“笑笑的爸爸，該不會是我爸爸吧？”
辛清靈呼吸一頓。
“不可能，我有爸爸的。”
像是在喃喃自語，安慰自己，他又閉上了眼睛。
孩子睡着之後，顯得更是脆弱無助，那張比床單還要白的臉，刺痛了辛清靈的眼睛。她想去摸孩子的臉，卻怕驚醒他。
錦禮……真的是個聰明的孩子。
她回頭，霍啓睿跟她一樣，目光落在孩子臉上。
剛才的話，他聽見了。
“你先回去吧，今晚我留下來守夜，就不回去了。”
剛剛轟轟烈烈的一隊人離去，着急着想要從季文柏口中知道當年更多的真相，卻忘了，他們那樣兵荒馬亂鬧的一場，已經影響了孩子。
霍啓睿搖頭，“我陪你一起守夜。”
“不用了，醫院這裏的陪護床難睡得很，你回去休息吧，不是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嗎？”她知道他這些天一直在配合陸意遠調查戴承天的事情。
他摟住她的腰，搖頭：“錦禮生病以來，我也沒多少時候是陪着他的。今晚我就留下吧。”
“你不想回去聽聽季先生對當年的事情有什麽解釋？”
霍啓睿的神色有些怅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後。”
重要的并不是當年如何恩仇糾葛，而是以後孩子與他們該如何相處。他能預料到，若霍錦禮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必定會傷心一場，屆時，整個霍家，或許陷入兩難。那麽趁着真相還沒揭開，他還能夠以父親的身份陪伴在他身邊的時候，多陪伴他。
辛清靈沒再勸他了，抱着他，輕聲道：“還是讓他們在手術之前，盡量少在錦禮面前提身世的事情吧，他還太小，這樣會影響他的情緒。其實剛才，我們都做得有些過分了。”
在病房裏，當着孩子的面跟季欣笑解釋身世。霍錦禮那樣聰明，都已經有了疑心了。
“好。”
……
霍家老宅。
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經過半個小時後的車程，終于回到家裏。
剛進門，老爺子立即道：“老奇，去泡上一壺茶出來，今晚要忙活。”
老人家年紀大了，晚上熬不了夜，一到九點就必然犯困。喝杯茶，能醒醒神。
奇叔趕緊去了。
“爸，要不先讓孩子去睡吧，我們談事情，讓孩子聽見也不好。而且，笑笑已經困倦了。”
季欣笑哭過一場之後，情緒就一直蔫蔫，在爸爸的懷裏昏昏欲睡。
“對對對，得趕緊讓孩子去休息，别累着了。老奇，你趕緊讓人去收拾一個房間出來，要不就小花園旁邊那間吧？那間夠安靜，靠近花園，早上起來還能聞聞花香，多好。笑笑一定會喜歡的。”
管家連忙應聲。傭人們的手腳很快，很快準備好了幹淨的被褥，将房間打掃了一遍，按照老太太的吩咐拿了些花草擺放在房間裏。家裏沒有小女孩的換洗衣服，就讓奇叔趕緊去買，奇叔是個人精，大概看出來小女孩對霍家而言肯定是非比尋常的，一口氣買了好幾套，全都放到房間裏，等着孩子挑。
“爸爸，好大。”
季欣笑有些犯困，但勉強睜着眼睛，對霍家老宅做出評價。
“笑笑覺得這裏很大？”
花園式的超大面積的别墅式家宅，進門就已經是一片寬大的草地。客廳的面積，比尋常人整個房子加起來的面積都大，一切的裝修和擺設都是精緻的，彰顯着主人家的身份。
季家自然也是有錢人家，但跟霍家比，實在遜色。單單是這個臨時布置出來的房間，就比許多人精心裝修的還要豪華。
“嗯。”季欣笑點頭，“爸爸，我們爲什麽要來這裏啊？”
“笑笑，爸爸其實一直都沒有告訴你。爸爸帶你來肅城，就是爲了看看你媽媽住過的地方，走你媽媽曾經看過的風景。這個家，是你媽媽的家，以後，就是笑笑的外公外婆家。”
孩子其實剛才看媽媽照片的時候，就隐約明白了一些的，追問，“爲什麽他們一直不來找笑笑呢。”
季欣笑不喜歡季家。
在那個家裏，所感受到的，是虛僞，壓抑，和冷暴力。沒有歡笑，沒有溫馨。她曾經無數次羨慕别人的家裏總是說說笑笑的，可是爸爸告訴她，季家，是沒有笑容的。
“因爲他們不知道有笑笑啊。”季文柏把孩子抱到床上，溫柔解釋，“媽媽當年生你的時候，其實還生了另外一個孩子，就是你的霍哥哥。你外公外婆以爲媽媽隻生了一個，爸爸也這樣以爲，所以，他們不是故意不來看笑笑的。”
小女孩懵懂點頭。
哄孩子睡下之後，他回到客廳，一屋子的人仍在等他，等着他給他們解釋。
“季文柏，”童音華紅着眼，“我且問你，你對我們家泠玉，到底有幾分真心？”
季文柏垂下眸，卻回答得很快：“我愛她，這輩子隻愛她，隻是我無能，所以委屈了她。”
“那你家裏的未婚妻是怎麽回事？這些年，你是不是當我的外孫女當别人的繼女了？”她質問。
“當然不是！”季文柏厲聲道，“我怎麽能委屈笑笑？怎麽能辜負泠玉？那個女人，我從前不會娶，以後，也不會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