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清靈的臉一紅，瞪他：“你又不正經。”
霍啓睿笑了笑，幫她擦掉臉頰上殘留的眼淚，沒反駁。
她當然知道他是故意說這些話轉移她的注意力，她心裏确實稍微好受了些，但還是很擔心。
“我剛才聽她的聲音，好像很有氣無力。你說，她會不會出事？她說她在季州，季州，那邊的條件能治她的病嗎？”
甯芸慧在失蹤之前，就确診了患有肺癌。癌症病人，原本該配合醫院治療，好好休養，她卻一聲不吭就失了蹤迹，跑到千裏之外的戈壁沙漠。
“季州？”
霍啓睿想起，之前陳學之就查到，她曾有購買車票前往季州的記錄。沒想到，她一直停留在季州。
“我想辦法讓人留意她的去向。隻是季州地廣人稀，找起來怕是不容易。”
辛清靈感動不已：“謝謝。”
霍啓睿嫌棄地看着她紅紅的眼睛和即将流出來的鼻涕水，低頭，見自己衣襟也濕了一塊，歎口氣，“快去洗個臉，我換件衣服。”
待久了，又該被問長問短了
辛清靈見他又恢複那潔癖的傲作之态，故意往他衣領上蹭眼淚：“不是沒潔癖了嗎？”
說不準從什麽時候，霍啓睿的潔癖好似在她面前完全消失了。在南亞剛得救那會，她身上多髒啊，頭發上都是泥，他居然也能親的下去，換做以前，恐怕都要将她裏裏外外消毒個十次吧。
霍啓睿蹙眉，往衣服上的水漬瞥一眼，擡眸，忽而一笑。
“你，你笑什麽？”直覺告訴她，他的笑不懷好意。
他笑得勾人，忽然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往浴室裏帶。
“潔癖犯了，我需要消毒。”
消毒加上浴室，這個組合令辛清靈想起曾經那些非常令人羞恥的畫面。她記得，有一次她開玩笑把灰塵摸到他的臉上，他也是把她強行拖到浴室裏……消毒。
全身上下，幹幹淨淨的消毒。
對象是她。
她臉一下漲紅了，掙紮：“你别鬧，大家還在下面吃年夜飯呢，我們得趕緊下去。”
霍啓睿睨她一眼：“鬧？你以爲我要做什麽？”
她哪敢回答啊，紅彤彤的一張臉，水蜜桃般鮮嫩，“我怎麽知道你要做什麽，你放開了啦，我要去洗臉。”
他手臂一緊，将她拉回來，壓在牆壁上，慢悠悠地，開了蓬蓬頭。
“我以爲你猜到了，原來不是嗎？沒關系，現在你知道了。”
他勾唇一笑，笑得妖孽又邪魅，傾身，封住她即将呼出的驚叫。
辛清靈擡眼看着天花闆上的燈，悲哀地想，完了，今晚是逃不掉了。
于是，消個毒，換件衣服，十幾分鍾過去了。
好在霍啓睿總算是知道收斂的，長輩們都在下面等着，不好胡鬧太久，意猶未盡地往她紅唇上一咬，不舍地離開。
她暈暈乎乎的，跌在他懷裏，站都站不穩。
緩過勁來，往他腰上一掐，趕緊洗臉去了。
真讨厭，又腫了。等下不被看出來才怪！辛清靈照着鏡子，特意拿了遮瑕薄薄打上一層，盯着鏡子裏面怎麽都掩蓋不住的嬌豔，瞪他一眼。
下樓。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見隻是上去打個電話的兩人竟然都換了身衣服，非常自然的，一下子就全都想歪了，各種暧昧的眼神亂飛。
莫景龍眼尖，注意到辛清靈過分飽滿的紅唇，暧昧道，“哇哦，嫂子是偷偷上去化了個唇妝嗎？美得晃眼啊。”
他不說還好，一說，全部人的視線咻咻就擊中到辛清靈嘴唇上。哪裏有什麽口紅的痕迹，分明是……
大家了然地相視一眼。陸老爺子笑眯眯地拍拍霍老爺子的肩膀：“看來，你很快就能抱上大胖太孫了。”
“那是那是。”
辛清靈窘得不敢吭聲。
霍啓睿懶得解釋，由他們猜去，這樣正好，避免了别人問起剛才辛清靈席間失态的事。
一頓飯總算是熱熱鬧鬧吃完，女士們唠嗑的唠嗑，看電視的看電視，幾個孩子嚷嚷着想要放小煙花，辛清靈剛接了甯芸慧的電話，沒什麽心情聊天或看電視，便主動請纓照顧幾個孩子玩煙花。
霍錦禮小朋友平時是最不屑這種幼稚的活動的，可今年有姐姐陪着，居然莫名地喜歡上了這項活動，尤其是看着季欣笑大驚小怪的表情，玩得就更來勁了。
“笨蛋，你要這樣點了啦，收了紅包還那麽笨。”霍錦禮在手把手教季欣笑放竄天猴。
季欣笑從來沒有玩過，有些害怕，抓着哥哥的手臂，甕聲甕氣道：“哥哥，我害怕，會不會痛痛？”
霍錦禮拍拍她的肩膀：“不怕，我保護你呢。”
“哥哥真好。”季欣笑傻裏傻氣笑着，圓圓的臉蛋，彎彎的眉眼，笑得能将人的心都融化。
季文柏在後面遠遠看着兄妹倆的互動，眼角不知不覺溫熱。
真好……
這輩子，從未幻想過會有這樣一幕。一雙子女，相親相愛，彼此不再孤單。
“錦禮是個面冷心熱的孩子，霍家将他教得很好。我想，姐姐在天之靈，看到兩個孩子終于相認，相處得那麽好，一定會很欣慰。”
辛清靈走過去，感歎不已。
季文柏笑了笑，眼中有淚光：“笑笑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她跟着我，吃了很多苦。同齡人都有長輩們疼愛，有兄弟姐妹們熱熱鬧鬧一起玩，可她沒有。是我沒用，照顧不好她，她才會患上社交恐懼症。”
笑笑有心理障礙的事情，季文柏對霍家人坦白了。
從小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下，尤其是長輩們不承認的态度，潛移默化地影響着孩子的心理。季文柏不是沒嘗試過改變，也曾經跟家裏鬧翻過自己，甚至搬離家裏，想給笑笑一個好的生活環境。可人能搬走，不友好的家庭關系卻無法改變，孩子終究是受了影響，患上輕微自閉，還有社交恐懼。
快五歲了，竟然隻有在遇見哥哥之後，才開始無拘無束地笑起來。
他這個當父親的，有時候真的很想給自己狠狠幾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