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很快把白禦風帶到了她的住處,她雖然現在隻是鳳卿身邊的一個低等宮女,但是在被鳳卿打壓之前,她曾經是鎮北将軍府的千金小姐。
入宮前,那位大将軍實在不忍自己的女兒攪進皇宮的淤泥,用兵符做保證向皇上讨要了一塊地盤,在皇宮靜地爲她修建了一座别宮。
爲了修這座别宮,将軍府可謂傾盡了家産,可是她一進宮,高貴的身份馬上讓她成爲鳳卿的眼中釘。
紅妝被鳳卿誣陷偷看皇帝沐浴,龍九淵認定她的眼睛污染了他的身子,不光被廢了紅妝才人的身份,貶爲鳳卿身邊的低等宮女,還被皇帝用手指戳瞎了雙眼。
若不是大将軍最後重金請來高級醫蠱師,爲紅妝移植新的眼睛,紅妝恐怕早就被折磨緻死。
白禦風清楚,這麽一個被鳳卿恨之入骨的人,能在短短幾年裏,在鳳卿的手段中保全性命,還能成爲鳳卿的心腹,這樣的人,肯定不止心機深沉,更重要的是……
她有忍辱負重的野心!
“娘娘,跑了這麽大半天,你一定餓了吧?快吃點東西,看你這樣,奴婢心疼。”紅妝一副心疼的模樣,把飯菜端到了白禦風面前:
“不過娘娘也知道,我這裏不能就留。我已經秘密通知了我爹爹,讓他在冷宮的奴役所安排了人手來接應你,今晚子時就可以帶你離開皇宮這個鬼地方!”
是啊,冷宮的奴役所是個好地方,讓你很快榮登極樂世界!
紅妝心裏陰側側地笑了,皇上肯定是不希望白禦風死的,隻要她按照計劃在奴役所弄死了白禦風,再嫁禍給鳳卿,皇上不弄死鳳卿就怪了!
畢竟,寵妃哪有鬼族白家的靈血重要?
鳳卿當年讓她撕毀她的一切,她就讓鳳卿用鮮血償還!
白禦風好似沒有看到紅妝眼裏的算計,她感動地握住紅妝的手,想了想還是猶豫地歎了口氣:
“紅妝,我何德何能,能有你這樣的貼心姐妹?可是這次……”
白禦風故作痛苦地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般:“我不能走。”
疑惑中,紅妝緊張地站起來:“不走?爲什麽?你不是一直想離開嗎?擺脫皇宮這個大囚籠,外面才是屬于你的世界!”
“可是……”白禦風微微苦笑,堅毅的眼神寫滿了決心: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就算出去了,一身靈血也隻會淪爲天下男人争奪的獵物。但是皇宮不一樣,皇上喜歡我的靈血,得到皇上,就算是貴妃,也不能撼動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娘娘?你……”紅妝震驚得心裏憤恨咬牙,她竟然想不到,白禦風竟然還對她隐瞞了這樣的事實!
那她這兩年的反抗是爲了什麽?混淆視線嗎?白禦風,你隐藏得夠深啊!連她都欺騙了!
清楚注意到紅妝眸子裏的驚詫,白禦風一步步爲紅妝下套:“前兩年我故意躲避皇上,隻是爲了讓貴妃對我減輕戒心,可是如今不一樣了,我已經準備完全,隻要出手,保證可以死死掌握住皇上的心!”
“是什麽?”紅妝快沉不住氣了,這件事對她的刺激太大了,白禦風态度的轉變,是她今晚計劃最大的變數。
而且她更想知道白禦風的計劃!她要做那個掌控全局的人!
白禦風故作猶豫,仿佛不忍欺騙處處爲她着想的好姐妹,再次檢查門窗,确定四周無人,這才偷偷把紅妝拉到一個牆角,從衣袖中掏出兩隻白色的瓶子:
“這兩瓶藥,全部都是我暗中搜集藥草,按照白家醫書的記載,研制出來的絕世毒藥,世上獨一無二。”
竟然是白家的毒藥?紅妝盯着那兩瓶藥眼睛發紅,恨不得馬上把兩瓶藥占爲己有。
要知道,鬼族白家曾經是整個大陸最神秘的家族,傳說他們不光奇珍異寶無數,而且精通各種奇門秘術,大陸上最被人看重的玄者、醫蠱師,在白家那就是過家家的玩意兒!
至今世上都沒人清楚鬼族到底會多少種秘術,更不清楚鬼族白家到底具有多大的勢力,隻是傳說三百年前,白家一枚低等丹藥不慎流落到大陸,就讓整個大陸掀起了一片腥風血雨。
白禦風一家雖然早就脫離白家隐居,可是她畢竟是白家的人啊!她娘親又怎麽可能不傳她一些東西?
這樣說來,白禦風手裏的東西,就算再劣質,也能價值連城吧!
紅妝好想要!
“這瓶是紅袖梅,隻要聞了它的男人,就算生育能力再差,也能絕對一次中标。”
這個紅妝懂,男女發生關系是不一定就能有孩子的,中不中标,看運氣和時機。
那這樣看,白禦風是想一次就賭赢了?
而且,貴妃受寵多年卻一直未育,不一定就是貴妃的問題,很可能就是皇上不行。
所以隻要有了這個藥,跟皇上發生關系那不就保證大功告成了嗎?
“那另外一個呢?”
“這個就比較一般了,隻是一般的促情粉罷了。”
紅妝唇角微微輕勾,眼底的亮光轉瞬即逝,堅定地看向白禦風:“娘娘是打算今晚就做嗎?需要奴婢做什麽,隻要娘娘開口,奴婢就算赴湯蹈火,也會爲娘娘辦好。”
白禦風溫柔的眼底隐隐有感動的波光:“紅妝,有你真好。”
她笑了笑,暗示紅妝湊近,紅妝連忙把而過貼了過去,聽着白禦風的計劃,紅妝唇角的弧度緩緩拉大。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紅妝激動地一笑,接過白禦風交給她的藥,預祝白禦風計劃順利般欣喜一笑,很快離開。
接過藥的那一刻,紅妝的手都在顫抖,因爲激動而顫抖。
兩年了!她果然還是太小看白禦風這個廢物了!
不會修煉,不會醫術,卻能玩兒得一把好陰謀,把他們每個人都騙得團團轉!
可是這次……紅妝隻要順水推舟,就可以把這兩個最強勁的絆腳石通通鏟除,坐收漁翁之利!
看到紅妝遠去,白禦風溫和的目光很快變得冰冷,那目光,冰寒得仿佛在地獄洗濯過一般。
她掏出一根銀針插進飯菜中,取出,銀針沒有任何變化。
她嘴角劃過一抹冷笑:“鳳卿,想不到你的背後勢力挺強大啊,居然有本事掩蓋毒藥的顔色和味道啊?”
她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盒子,打開,裏面裝的是各種不同顔色的藥粉,她随意将幾種藥粉搭配,撒在銀針上,銀針很快變成變成了黃色。
古武世界的毒分八種,按照紅、橙、黃、綠、青、藍、紫依次降序排列,紅色爲最高級,這種毒藥通常隻有最高級醫蠱師才能煉制出來,而且每煉制一次,都至少要花幾個月,甚至幾年。
還有一種,自然是無色。
無色無味,殺人無形而不留痕迹,這是大陸所有醫蠱師終身都追求的成就。
鳳卿背後的醫蠱師固然厲害,可惜他碰到了白禦風這個分析毒藥的高手!
她了然一笑,已經猜中鳳卿原本的計劃:“真是個頭腦單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