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思安警覺地飛身跳出房門,順着飛镖射入的方向望去。
可哪裏有任何人影,甚至連牆外的大樹都沒有一絲因風動而搖晃。
米思安的視線再次投向飛镖,隻見上面拴着一張疊好的紙條。
他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擡手将飛镖拔了出來,解開紙條攤開。
“混賬!”米思安一章拍在門柱上。
結實的門柱竟然順着飛镖刺入的痕迹往下裂開了一道足有二尺長的裂縫。
米思安将紙條收進袖口的暗兜,正要出門卻聽見侍衛來報,說水蘭芝回來了。
“什麽?”她被放出來了?米思安想起紙條上寫的事情,吩咐下去,“帶她來這裏。”
“是。”
不出半盞茶功夫,水蘭芝來了,她此刻已經整理過心情,打定了主意不想惹将軍生氣,好在府裏好有一點立足之地。
“将軍。妾身見過将軍。”
水蘭芝進門後跟着問候聲就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
回答她的是米思安的一陣沉默。
水蘭芝跪在底下,一直低着頭,大氣不敢出一個,更加不敢擡頭看米思安的表情。
心下想着,米思安這是還在生她的氣,再加上米月瑩的事情,這一關可能不好過。
米月瑩得罪米月瑩之事,她也是偷偷聽來的,完全可以當做不知道,暫時先承認自己的錯誤吧。
米月瑩的事情,等她得到将軍原諒之後再做打算。
打定了主意,水蘭芝眨了幾下眼睛,淚水就留了出來,再開口的時候,已經是嗚咽不已。
“将軍,妾身這陣子好好反省過了,之前的事情都怪妾身心胸狹隘……妾身也不敢奢求将軍和夫人原諒,妾身願意自降爲奴,親自伺候夫人,請将軍給妾身一個贖罪的機會。”
米思安瞥了一眼水蘭芝,隻見她身體略略傾斜,讓半邊臉對着自己,掏出帕子輕擦眼角,但眼神卻不停往這裏飄忽過來,哭相倒是讓人看了覺得楚楚可憐。
既然是深刻反省還能這麽顧忌自己是不是哭得很好看,看來她的真心也就這點程度了。
米思安心中冷笑,知道她說的爲奴爲婢也不過是料準了自己不會答應,随口說說而已。
“哼,你真的想贖罪?”
米思安沒心思和她逗悶子,更别提故意答應她的要求吓唬她了。
水蘭芝聞言一愣,随即搗蒜似的點頭。
“是。妾身願意做牛做馬伺候将軍和夫人。隻願将軍給妾身一個贖罪的機會。”
“好。”
米思安一個字便讓水蘭芝喜出望外,但下一句話便讓她猶如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一般覺得陰冷無比——
“那你告訴我米月瑩究竟是誰的孩子,我就給你贖罪的機會。”
水蘭芝臉上正要露出笑容,聽到這句話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什……麽,妾身不懂将軍在說什麽。”
水蘭芝眼神閃爍,她不知道米思安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哼。你不知道?當年,在太後壽宴上我隻不過多喝幾杯酒而已,竟然就醉了。醒來之後是你一絲不挂地躺在我身邊,讓我負責。一個月後你便有了身孕。我記得你入将軍府的時候懷孕兩個月,可米月瑩卻
是九個月後生下來的。”
米思安眯着眼睛緊盯着水蘭芝,而水蘭芝早就聽得汗毛豎起,渾身哆嗦得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當時太後派來照顧你的就是袁太醫吧?他說胎兒月數這種事情僅憑初期判斷并不太準,也有延遲的情況。我不懂那些東西,他是太醫,那麽說我便信了。米月瑩從你說有孕到出生整整多了一個月。我想問
,這一個月,你都做了什麽?太後壽宴當天,我醉得不省人事,根本不可能和你有什麽。”
米思安猛然一拍桌子,震碎了桌上的一套茶具。
瓷器碎裂的聲音更是讓水蘭芝吓得連連往後爬。
她明白了,米思安這是什麽都知道了,即使她狡辯,也不會讓他相信了。
水蘭芝的身體下意識地往門後退去。
“說!米月瑩是不是高顯的孩子?”
米思安從牆上拔出裝飾用的寶劍,瞬間逼近水蘭芝,劍身抵在她的脖子上。
高顯正是高公公的名字。
“将軍饒命!”水蘭芝下意識喊出的話讓米思安徹底明白了。
“你這黑心腸的婦人,還知不知道什麽是禮儀廉恥?”米思安虎目圓瞪,氣得青筋暴起。
“将軍饒命……饒命啊……都是太後。是太後命妾身接近将軍。但将軍那夜醉得不省人事,爲了有條件要挾将軍,太後命妾身和高公公……妾身也是被逼的。”
水蘭芝已經感到冷冽的劍氣刺進自己的脖子,如果她再稍微動一下,利劍很可能會刺破她的喉嚨。
“但是将軍,請聽妾身說,妾身對将軍的仰慕之情可從未有假,請将軍明鑒。”
“住口!你這心腸惡毒的賤婦!”
米思安被水蘭芝這句話徹底侮辱了。
他對水蘭芝從未動過情,當時以爲自己酒後亂性,對不起柳語甯而追悔莫及。
又因爲水蘭芝是太後的遠親,太後親自爲她做主,并鬧到皇上那裏,讓他不得不接水蘭芝進門。
而水蘭芝入府之後,米思安更加沒有碰過她一根手指頭。
所以綠帽子這事在他這裏并不成立,其實對此他并無所謂。
隻不過水蘭芝竟然不知羞恥地說對他有仰慕之情,這句話真心惡心到他了。
“将軍,求将軍饒命!”
水蘭芝感到脖子上的利劍又刺進了喉嚨幾分,掙紮着低聲求饒。
“你……留不得。”
米思安狠狠地看着水蘭芝。
正是這個女人讓他愧對了心愛的妻子十幾年。
心中的憤恨哪能僅憑她一句話就消失殆盡。
手起,劍落,水蘭芝便身首分家。
首級掉落後轱辘轱辘滾了幾圈,在門口被一個人的腳擋住後轉了幾圈後,這才停住。
“啊!!”
米月瑩歇斯底裏的尖叫聲響起,她親眼見到父親将她娘親的頭顱砍下,這等震撼讓她吓得失了魂。“父親,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