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巷道裏,旁邊的屋檐上竟然有長短不一的冰晶結成的柱子,也許是因爲少有車輛進來,這裏的空氣也似乎比外面清新很多。
一腳踩在鋪滿了白雪的地上,就有‘吱吱’的聲音,聽在耳朵裏,奇異的覺得耳朵都發癢。
前面有已經被人踩化了些的雪堆,江暖一個不留神就差點滑倒,不等盛延烨伸手拉住,她就自己傾身扶住了前面的牆壁穩住身子。
看着手上黑乎乎的牆灰,江暖倒是笑的開心,沖盛延烨揚揚手。
“我沒事。”
話音剛落,屋檐上就有一塊不大不小的雪塊砸下來,正中江暖頭頂。
碎了的雪籽順着滑進她衣服裏,那一瞬間,真的是。
冰冰涼,透心涼。
盛延烨看着也是被砸懵了,表情瞬間凝固的江暖,不知道是被哪裏取悅,竟然沒有第一時間來幫江暖拍幹淨身上的雪籽反而是一手放在唇角,低低的笑起來。
聽到他那低沉的笑聲,江暖本來還有些惱怒的情緒突然就散了。
撇了撇嘴,“有這麽好笑嗎?平時也沒見你笑的這麽歡快!”
盛延烨一雙桃花眼裏還漾着笑意,走過來幫她把頭發上的雪籽拍幹淨,把她衣服後面的帽子戴上。
“你的表情,挺好玩的。”
江暖看着他推門進了院子,皺了皺眉。
表情,什麽表情?她剛才有做很奇怪的表情嗎?
這會兒來迎接他們的,倒不是之前那個老妪,是一個看着和盛延烨差不多年紀的男子。
看到盛延烨,愣了一愣。
“少爺。”
盛延烨點了點頭,“歐嬸呢?”
這個歐嬸,應該就是之前的那個老妪。
男子領着盛延烨他們進屋。
“我媽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在屋裏休息。”
盛延烨腳步一頓,“之前的病又犯了?”
男子點了點頭,“是,許是這一陣天氣冷了,她平日又愛操心,這才犯病了。”
“有叫醫生看過了?”
“看了,醫生說沒什麽大礙,注意休息保暖,按時吃藥就成。”
盛延烨點了點頭,“年後送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會的,多謝少爺關心。”
那男子退下,江暖跟着盛延烨往院子裏面走去。
當轉過一個回廊,還未推開門,就能聞到一股濃濃的藥香。
不是醫院裏面消毒液的味道,而是真真切切的中藥香。
推開門,首先入眼的就是一排排櫃子,上面有一個個小抽屜,走近了,那股藥香越發濃郁。
“靈芝、人參、山楂、黃芪、白茅根……何首烏、冬蟲夏草、三七、女貞子……”
看着上面貼着的中藥名稱,聽過的沒聽過的,江暖轉頭看着盛延烨。
“這裏怎麽有這麽多中藥?”
盛延烨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說喜歡我身上的蘇合香,這裏正好有。”
江暖眼睛一亮,“可以看到它原來是什麽植物嗎?”
“蘇合香取自金縷梅科植物樹幹,秋季剝下樹皮,榨取樹脂,再進一步加工才成了蘇合香,你要看原本模樣的話,這裏倒是有其他還在生長的植物。”
盛延烨領着江暖進到裏間,是一個類似于溫室的大棚,倒不是很大,但是裏面種着的花花草草很多,不過開花的很少,大多是隻有些細苗。
“這個我認得,是百合,那那些呢?”
“番紅花、桔梗、萱草、蜀葵……那個是芍藥,不過十一月就凋零了。”
江暖這段時間幫溫瑜照料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倒是對這些挺感興趣。
轉過頭看着盛延烨,“沒想到你對這些還挺了解的?”
盛延烨領着她重新回到剛才的房間,“我也隻是懂得些皮毛,這裏都是歐嬸在照料。”
他從一邊的小抽屜裏取了一袋東西出來,遞到她鼻間。
“聞聞。”
江暖吸了吸鼻子,“這是你身上的香味。”
盛延烨遞給她,“還有這個。”
江暖嗅了嗅,眨了眨眼,“這個也很好聞,味道有些熟悉,是什麽?”
“芍藥,我看你挺喜歡這種熏香,特地讓歐嬸幫忙做了些。”
江暖确實喜歡,抱着盛延烨胳臂,“我自小就挺喜歡聞中藥香,之前大學本來想報考中醫的……”
似乎是想到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江暖聲音有些低。
盛延烨眸子沉了沉,卻是轉移開了話題。
“以後沒事你可以來這,歐嬸丈夫以前就是中醫。”
江暖似乎也有些笑自己剛才莫名的情緒低落,“不過玩具設計這一行我也挺喜歡的!”
“哎,那個中藥櫃下面的小櫃子裏是什麽?”
盛延烨看了眼,“中藥櫃裝藥也有講究,大緻是,質輕量大易裝匣,常用普通鬥中裝,揮發粉面細子瓶,暗櫃獨存貴毒麻。”
江暖一愣,“所以那裏面的東西,都是有毒的?”
“也不全是,少量。”
盡管他這麽說,江暖還是自動遠離了些。
跟着盛延烨在裏面認了半天中藥,轉眼天色就暗了下來。
“晚上我們在這裏用餐還是回去?”
“你想在這嗎?”
江暖想了想,“回去吧?季禮他們都還在呢,我們不在不太好吧。而且歐嬸身體不是不太好嗎,就不要麻煩人家了。”
盛延烨點了點頭,“那就回去吧。”
兩人一出門,就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下起了雪,不算很大,但是夜幕下,在路燈映照下的片片小雪花落下,倒是别有風味。
江暖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絨服,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靈動的鳳眼,跟着盛延烨在巷道裏走着。
“明天就新年了啊。”
盛延烨走在她身後,看着她時不時伸手借幾片雪花玩。
“嗯。”
江暖轉身看他,倒退着走。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才剛認識不久,今年,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盛延烨一邊留意着怕她摔跤,一邊糾正她。
“未婚夫。”
江暖‘噗嗤’笑出來。
“有什麽區别,都是我的男人。”
似乎是被‘我的男人’四個字取悅,盛延烨的嘴角不自覺的掀起微小的弧度。“名分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