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應江暖的要求,盛延烨放下了手頭的工作,陪着她去參加F城的花展。
這次花展的主題是‘荷蘭’,大街上随處可見各式各樣的花,品種多樣,大的甚至高度可以到兩層樓,小的就隻有小小的一團。
姹紫嫣紅,更有不少人在頭戴着鮮花拍照。
江暖顯然對此很感興趣,逼着盛延烨幫她拍了幾張照片,又和盛延烨拍了幾張,而後一臉嫌棄。
“你是對我有什麽不滿嗎?面癱着一張臉,浪費一張這麽好看的臉。”
這是現在的江暖對盛延烨最大的不滿,長着一張天妒人怨的俊臉,偏偏連一個微笑都隻是偶爾淺淺的牽一下嘴角。
一雙讓她迷得不要不要的桃花眼,講道理,難道不是用來放電迷惑小姑娘的嗎?卻總是似乎含着萬年寒冰,看一眼都覺得寒氣直冒。
怪不得一大把年紀了還沒有女朋友,真可憐。
要說江暖忘記了一切,卻對盛延烨依舊很親近,其中極大的一個原因,可能就是盛延烨的這張臉,長得很合她的心意。
“哎,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我想買一些花回去養。”
“你會養?”
江暖腳步一頓,轉頭看着盛延烨。
“我以前有學過種花草嗎?爲什麽我總覺得我好像養過一些花花草草呢?”
盛延烨沒有回答,看着一邊擺着各類小盆栽的攤子。
“這是什麽?記得嗎?”
他指着的是一個金黃色,卷邊的花,江暖眨了眨眼。
“金縷梅。”
“這個呢?”
“龍面花。”
“這個呢?”
“雪葉蓮,也叫白布菊……”
抿了抿唇,江暖擡頭看着盛延烨,拉了拉盛延烨的手。
“我是不是得了什麽病?”
盛延烨看着她,正要說話,卻在看見站在江暖身後的人時,臉色冷了下來,連帶着眸子也似乎染上了冰雪。
他的變化江暖自然是感覺到了,順着盛延烨的目光轉過身,眼睛立刻一亮,松了盛延烨的手,撲到那人懷裏。
“如初!”
靳如初微微抱着江暖的肩,看着江暖的眼神有些複雜。
現在的江暖眼神過于天真無邪,就算是十多年前,她的眼神也不是這樣的。
倔強、固執、卻又意外的樂觀堅強,那才是他認識的江暖。
“小暖。”
江暖在這裏見到靳如初顯然是很意外,拽着靳如初的胳臂。
“你說你去國外,就是這裏嗎?”
靳如初顯然是已經知道江暖的情況,看着江暖,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是啊,沒想到小暖你也到這裏來了。”
江暖顯見着是很開心,“是啊是啊,早知道你來了這裏,我們就可以一起玩了,你離開之後,阿烨都不讓我單獨出門!”
被控訴的盛延烨此刻卻是冷着臉盯着另一個人。
站在靳如初旁邊的男人直接無視了盛延烨的目光,一雙狐狸眼微微挑起,看着江暖。
“你好啊,暖暖。”
江暖聽到聲音,覺得有些耳熟,轉過頭看着他,眨了眨眼,随即皺了皺眉,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麽。
随即眼睛一亮,“我見過你!”
她這麽一說,在場的其他三人都是愣了一會兒,洛塵最先反應過來,眼神閃了閃,勾了勾唇,微微彎腰,目光與江暖平齊。
“那你知道,是在哪裏見過我嗎?”
江暖看着面前長相豔麗的男人,笑的極爲自得。
“我當然記得,你那時候受傷了,一身都是血,躺在地上,我還以爲你快要死掉了,我給你包紮了傷口,還給你東西吃!”
盛延烨似乎也想起來了,洛塵當初說過的,和江暖認識了八年。
如果真的像江暖說的,當初江暖救過洛塵,那麽後面的一切都說的通了。
因爲江暖當初救過洛塵,所以洛塵才會在M國救下素未相識的江暖,并照顧了她五年。
盛延烨看着江暖,“那你記得,你是在哪裏救下他的嗎?”
“當然是……”江暖正要回答,卻突然皺着眉停頓下來,目光有些迷茫。
“是哪呢?我想不起來了……”
江暖擰着眉看着洛塵,“你還記得是在哪嗎?我爲什麽記不起來了?”
洛塵看着她,眼底也是劃過一絲類似失落,又像是松了口氣的情緒。
“是在一個你不喜歡的地方,忘了也沒關系。”
江暖卻是有些沮喪,“有關系啊,我總是忘記很多東西,如果不拿本子記下來,可能到了明天,我就把你也忘了。”
“那爲什麽,你記得我呢?”
江暖看着靳如初,“你是如初啊,雖然我們分手了,但是我怎麽可能不記得你呢?”
靳如初一怔,指了指對面的盛延烨。
“那他呢?”
江暖歎了一口氣,“我有時候記得,有時候又不記得,所以我要每天看看我的筆記本,這樣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見過了什麽人,感覺自己跟老年癡呆一樣……”
靳如初沒有再說話,看着對面面無表情的盛延烨,這才知道這個男人每天承受的痛苦到底有多少。
不僅要看着心愛的女人被疾病折磨,忘卻了以前的一切,就連現在,也要随時面對自己被當成陌生人的可能。
靳如初想起洛塵今天叫自己一起來的用意,歎了口氣,低頭看着江暖。
“我朋友今天來,是有話要和盛先生說,我先帶你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待會兒再回來好不好?”
江暖有些猶豫,雖然她很想和靳如初一起去玩,但是她已經習慣了每時每刻都和盛延烨待在一起。
盛延烨看了眼靳如初,似乎是明白他的用意,沖江暖點了點頭。
“我待會兒過去找你。”
江暖這才點點頭,跟着靳如初,卻是再三叮囑。
“你一定要趕快來找我哦!”
語氣像是怕自己被丢棄,随即又轉頭看着洛塵。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洛塵看着她,臉上是招牌的帶着些邪肆的笑。
“我叫洛塵,你也可以叫我adonis。”
江暖卻是擺了擺手,“大家都是華人,叫什麽外國名字!”看着江暖跟着靳如初離開,盛延烨才轉頭看着洛塵,一貫清冷俊逸的臉,第一次毫不掩飾的露出厭惡的神色,眸中的森冷駭然更是不加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