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辰把夏七七的骨灰葬在了别墅的後面,那裏本來是一個院子,穆辰本來是計劃要在開春的時候,在這裏種一些水果蔬菜,結果還沒等到春天,七七卻走了。
莫軒也找了南城最貴的一塊墓地,依山傍水,可是夏七七的骨灰埋進去還沒有半個小時,就被穆辰給挖了出來。
他說把她葬那裏不好,因爲離他太遠。
于是穆辰就在别墅後面造了一個墓地,夏七七骨灰埋進去的那天,他也就在邊上躺了整整一天。
之後的日子,他白天工作,下了班之後就來這裏喝酒,清雨和莫軒都勸過,可他說什麽都不聽,反反複複都是一句話,“我不想她孤單!”
今天的天氣不好,莫軒感覺會下雨,于是就立馬在夏七七的墓邊搭了個大棚傘,穆辰則拿了一瓶白酒,瓶蓋一扯就直接對着嘴喝了起來。
他的胃空空的,酒一進去立馬就疼得蜷縮了起來,可他似乎貪戀上了這種反胃和痙攣,因爲隻有這樣的時候,他心裏的愧疚感和悔恨才會少一些。
有風吹過,吹得地上的樹葉沙沙地打轉,穆辰搖搖晃晃地挪過去,然後伸手把落在墓碑上的葉子輕輕地拂掉。 “七七,我想你,昨天喝醉了睡着了,然後就夢到了你,我夢到你懷孕了,是個雙胞胎,你抱着我的脖子問我孩子取什麽名字,我說男的叫豆豆,女的叫花花,你問我爲什麽,我說,因爲你喜歡吃豆花
!”
穆辰的聲音很是沙啞,這段時間大量的煙酒把他一副好嗓子都給整壞了,所以每次開口說幾句話,他都會因爲嗓子疼而咳一會。
阿黃不知道從哪裏叼了一塊紅燒排骨過來,看見穆辰後也跟着趴在了旁邊。
它放下了排骨,然後用前爪推了推,穆辰見狀笑了笑,啞聲道:“阿黃,你是送來給七七吃的?”
阿黃龇了龇嘴,發出一絲嗚咽,它雖然隻是動物,但其實它也能感知人類的感情。
它知道那個女人突然消失在了它的視線裏,也知道主人這幾天一丁點都不開心,它也似乎很想念那個女人,想念她揉它腦袋時的溫柔,想念她戳它肚子時的淘氣。
這麽一想,阿黃也有些悲傷了起來。
但主人似乎比它更悲傷。
“阿黃,七七不在了!”
阿黃把頭放在了穆辰的腿上,然後滾了個身,它收斂掉了與身俱來的王者霸氣,轉而像隻小貓咪一樣地縮在穆辰的身邊。
它隻是不會說話,但其實它什麽都懂。
主人陪着那個女人,它也隻想陪着主人。
莫軒從家裏把紙币什麽都拿了出來,原因是少爺怕夏七七在地府過苦日子,于是每天晚上都要給她燒一大堆。
“七七,這個給你買房子,去了下面也要住别墅!”
“這個給你買包包,鞋子還有衣服!”
一整瓶威士尼灌了進去,此刻的穆辰已經醉得坐都坐不住了,莫軒趕緊過來扶住,卻被穆辰醉醺醺地推開。
“我在陪她說話,你别吵!”
莫軒歎了口氣很是難過地站了起來,他也沒想到,夏七七的死會給自家少爺造成這麽大的傷害。
這邊的人傷心的傷心,惆怅的惆怅,而另一邊的人卻激動的要死。
夏七七下飛機後就立馬打了出租車,眼看着就快要到别墅了,她的整顆心都狂跳了起來。
都說久别勝新婚,這一次回去穆辰一定會特别驚喜吧,夏七七似乎能想象的到穆辰抱住她狂親的畫面。
她的臉不禁紅了起來,整個人都呈現出滿滿的迫不及待。
但爲了安全起見,她還是沒有從正門進去。
夏七七之前帶阿黃玩耍,無意中發現别墅後面有個狗洞,那個狗洞沒有什麽人知道,而且也很是隐蔽,夏七七覺得從那裏進去肯定很安全。
于是下了車就直接朝着别墅的後門跑去。
順利的找到了那個狗洞,夏七七想都沒想就鑽了過去,結果剛起身,就看到莫軒站在那裏。
他們幾乎是同時看到對方的,但一個是驚喜,一個确是驚吓。
“莫軒,少爺呢?”
“你……”
還未待莫軒問出來,阿黃就立馬起身然後猛地撲了過去。
阿黃的迎接來得有些猛烈,帶着一種獸性爆發的欣喜,然後伸着長長的舌頭舔着夏七七的臉。
“阿黃,快下來,你又快要把我壓死了!”
阿黃完全不理會,它興奮急了,這個女人竟然又出現了。
莫軒終于從震驚中緩過了神,他趕緊走過來把夏七七扶了起來,不解地問道:“夫人,你沒死?”
“死?”夏七七了愣了愣,一臉的懵逼。
莫軒也察覺到自己的冒失,于是趕緊轉移了話題,“夫人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當然沒事喽,我壓根就不是感染病毒,就是感冒!”
“那夫人之前去哪了!”
“被穆霸天給抓了!”
“果然是老爺!”
夏七七說完便想問穆辰在哪,結果一擡頭就看見不遠處的草地上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她有些不确定,走近幾步才看清真的是穆辰。
幾日沒見,穆辰瘦得仿佛脫了一層皮,夏七七不可置信地走過去,然後伸手把醉得一塌糊塗的人扶了起來。
漆黑的光線裏,她看不清他的臉,隻是手掌觸摸上去的瞬間,便能察覺他清瘦了不少。
穆辰的樣子似乎很難過,眉頭緊皺,嘴巴也一直在哼哼,夏七七心髒陡然疼了一下,立馬問道:“他喝了多少酒?”
“兩瓶白酒,空腹!”
本來想問清楚穆辰爲什麽會喝這麽多,結果擡頭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墓碑。
夏七七瞬間就明白了,她想,穆霸天帶走她的同時,一定是告訴穆辰她已經死了。
難怪在沛市談及身份證,紀淩塵說她已經是個死人。
這麽一想,所有的事情也都解釋的通了。
穆辰被一陣難忍的胃疼給折騰醒,他身子一躬立馬彎着腰在一旁惡吐了起來。
“老公!你沒事吧!”
聽到了熟悉的女聲,他的身子立馬一怔,幾秒過後僵硬地轉過了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刹那夏七七激動地直掉眼淚,她剛想撲進對面男人的懷抱,卻不料他一個哆嗦立馬跳了起來。 “莫軒,快,再去拿點紙币過來,七七她詐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