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如美麗的臉上頓時多了一條長長的血印。
血珠子不斷的順着她的臉落下來,滴到蘇沐淺的手腕上。
蘇沐淺又驚又怕,手一松,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到地上,眼裏迅速的氤氲着淚花:“姐姐,你非要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來對付我麽?”
“我覺得值得。”蘇沐如冷笑一聲,接着,她痛苦的皺起了眉頭,放聲的尖叫了起來:“爲什麽?妹妹,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怎麽了怎麽了。”蘇沐如的經紀人萍姐推門而入,看到這樣的一幕,驚訝極了。
“你要幹什麽?你都已經搶了沐如的未婚夫,還要斷了她的事業啊!”萍姐眼圈紅紅的,不由分說的一巴掌就打在蘇沐淺的臉上,打得她一個踉跄,身子後退着撞在茶幾上,後腰處撕心裂肺的痛。
“不是我――”蘇沐淺害怕極了,下意識的辯解:“不是我,是姐姐她自己,是她――”
“夠了,别怪她了。”蘇沐如臉色蒼白着,哪怕痛得眉頭都蹙了起來,卻還騰出一隻手來握住了萍姐的手,安撫道:“她到底是我妹妹,她還小――”
她皺着眉頭,顯得她臉上那條血痕更加的觸目驚心。
蘇沐淺手腳僵硬的站在一旁,無措的看着蘇沐如痛苦的模樣,還有萍姐的憤恨,喉嚨口像是塞了千斤重的東西一樣,怎麽都說不出話來。
要怎麽說?說沐如爲了陷害自己,不惜犧牲靠以吃飯的臉蛋嗎?
她爲什麽這樣的恨自己?
還有,那晚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是她騙了自己?還是,她們姐妹倆都是局中人?
恍惚間,萍姐又狠狠的推了她一下:“還愣着幹嘛?還不趕緊送沐如去醫院。”
萍姐扶着蘇沐如,一陣風似的向外跑,蘇沐淺愣了一會,也跟了上去。
她出去的時候,萍姐已經把保姆車開走了,她隻好打了輛出租車追上去。
在出租車上,她忍不住哭了一場。
她不知道命運怎麽這樣子對她,好像所有的壞事情都約好一起來一樣。
很快就到了醫院,因爲蘇沐如的特殊身份,醫院那邊給安排了最好的醫生。
蘇沐淺守在手術室門外,忐忑不安的等着,到底是自己的姐姐,哪怕再深的怨氣,也不想她真的葬送了飯碗。
“小賤人。”正忐忑着走來走去的時候,臉上卻冷不丁又挨了一下。
蘇沐淺茫然的擡頭,卻對上段秋芸噴着火的眼珠子。
“瞪什麽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段秋芸氣得整張臉都猙獰着擠成了一團,怒罵:“你年紀輕輕的怎麽這麽惡毒啊?你都搶走了你姐姐的一切,還要奪去她的臉!你說說,你安的什麽心?”
蘇沐淺捂着吃痛的臉,艱難的目光看向了段秋芸,滿臉的不可置信:“媽,你也認爲是我不知輕重,故意劃傷姐姐嗎?”
“除了你還能有誰?”見她還敢狡辯,段秋芸更是咬牙切齒,更多不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你這個心思惡毒的女人,你就是回來讨債的,你把我們蘇家搞得四分五裂,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應該不把你找回來!”
越說越離譜,蘇澤林看不過去,皺着眉拉了段秋芸一下:“孩子的情況現在都還不确定呢,你少說兩句!”
“要是沐如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要了你的命!”段秋芸狠狠瞪了蘇沐淺一眼,扭過頭去探頭望向手術室的方向,終是沒有再繼續辱罵。
蘇沐淺整個人已經目瞪口呆了,她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樣難聽的話出自于親生母親之口。
小賤人?
讨債的?
不把她找回來就好了?
要了她的命?
她是他們的女兒,流落在外十幾年的親女兒啊!
回來的這五年,她又沒過上什麽好日子,反而還處處背鍋?
胸腔裏的酸意不住的往眼睛裏湧,蘇沐淺咬牙,将快要滾出來的眼淚憋回去,眼裏卻不自覺氤氲着淚花:“媽,這就是你的心裏話嗎?你認爲我不該回來,認爲我讓你丢臉了,認爲我打擾了你們安穩的生活嗎?”
蘇沐淺很輕,她的語氣盡量的平和,卻是掩飾不住的哀怨和失望之意。
段秋芸沒有回答,她現在滿腔的心思都在蘇沐如的身上,連一個字都不想和蘇沐淺多說。
蘇澤林終是看不過去,他看了蘇沐淺一眼,長歎了一口氣,開口:“淺淺,你長大了,嫁人了,身份也高貴了,可是,這不是你任性的資本啊。”
任性?呵!
這一刻,蘇沐淺像是被全世界抛棄了似的,她模糊不清的喚了一聲“爸爸”,她試圖去抓住蘇澤林的手,想解釋,想讓他相信自己,可是,他卻避開了她。
“你還是先回去吧,免得我和你媽媽也爲難。”
短短的幾句話,卻斷送了蘇沐淺所有心生期待的親情。
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裏,蘇沐淺眼淚不住的往下掉,她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向哪裏,也不知道誰會願意停留下來,擁她入懷,爲她撫平皺起的眉頭,爲她擦幹滿臉的淚水。
權奕琛可以嗎?他畢竟是她的丈夫。
蘇沐淺猶豫了一會兒,正糾結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卻忽然,看到手機裏一條新的推送。
“新婚蜜月,權家三少旋轉餐廳密會美國性感女友。”
蘇沐淺楞了一下,登錄了微博,果然,鋪天蓋地的都是權奕琛的花邊新聞。
什麽新婚後忍了一個月,三少破了紀錄啊!
什麽三少花心不改,生性貪玩啊!
更多的,是權奕琛新女友的消息。
美國女孩,才二十歲,年輕,性感,漂亮。
蘇沐淺痛苦的捂着臉,眼淚不斷的從指縫間流出來,哭得更厲害了。
什麽叫做屋漏偏縫夜雨?這就是。
姐姐陷害她,母親辱罵她,父親讓她走,就連結婚才剛一個月的丈夫,都找了新的女朋友。
不知哭了多久,終于哭夠了,蘇沐淺慢慢的擦幹眼淚,站直了身體。
結婚前那一夜的記憶,頓時浮上她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