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忙碌。
中午休息的時候,蘇沐淺正準備去吃飯,手機卻響了。
見是蘇澤林的電話,她楞了一下,料想到肯定是不好的事情,連忙躲去了洗手間才接電話。
“爸,你找我有什麽事?”
蘇澤林的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淺淺,你還是趕緊認下那件事吧,你姐姐已經丢了一個女主角,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蘇沐淺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忍不住辯駁道:“爸,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帶給我的後果?權奕琛才剛光明正大的承認我,如果我——”
“那你姐姐怎麽辦!”蘇澤林不由分說就打斷了她,冷聲聲:“淺淺,你姐姐是女明星,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壞名聲對她的影響比你要大得多,你本來就奪了她的一切,還傷害了她,怎麽還能因爲權奕琛的權威而仗勢欺人呢!”
“仗勢欺人?”蘇沐淺苦笑,她真沒想到有一天這四個字會用在自己身上:“爸,你也覺得是我故意劃傷蘇沐如的臉嗎?你還覺得權奕琛應該無條件縱着我,怎麽也不會抛棄我嗎?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出了什麽醜聞,權家會怎麽對待我?我的生活又該如何?”
蘇澤林沉默,蘇沐淺笑容越發的諷刺:“罷了,你們别逼我了,這件事情我管不了的。”
“你――”蘇澤林氣極,卻還是忍住了,壓抑着脾氣冷冷道:“罷了,你今晚回來一趟!到底應該怎麽做,我們一家人要當面說清楚!”
蘇澤林說着,不由分說挂掉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嘟嘟的忙音,蘇沐淺失神的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心裏十分的委屈。
從婚禮到現在,一個月了,發生了兩件大事,可是從來就沒有人相信過她,也沒有人問她委不委屈。
不久前,自己因爲替嫁事件而名聲大失的時候,爸爸他們恨不得把她趕走,恨不得讓她承擔所有的罵名,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當做一家人。
這一次,影響名譽的是蘇沐如,可是,被推出來承擔罵名的,卻還是她。
蘇沐淺第一次有些懷疑了。
她,真的是他們的女兒嗎?
既然如此讨厭她,當初要把她找回來做什麽?
洗了把冷水臉,紅着眼去員工餐廳,沒想卻在餐廳裏跟權奕琛碰個正着。
他像個大爺似的坐着,蹙着眉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許成端着兩份飯菜回來,唯唯諾諾的将其中一份放在他的面前。
他的臉色看起來非常的差勁,蘇沐淺遠遠看着,心裏忍不住的腹诽,他對自己像大爺,對許成也像大爺,像他這樣的脾氣,活該沒朋友才對。
正想着,像是感應到她的詛咒似的,權奕琛忽然擡起頭來,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的對上,他眉頭皺得更厲害,蘇沐淺不敢再去招惹,連忙飛快的扭頭離開了。
在人群中找到自己部門的同事,味同爵蠟的吃着飯菜,蘇沐淺沒有回頭,卻總覺得有一束目光在刺着自己的後背。
她不敢面對權奕琛的目光,同樣也不敢面對昨晚,說是冷漠,其實她隻是用冷漠來掩飾自己心底裏的失落而已。
她不會承認,昨晚,她夢到了他。
她夢到了很久以前闖入他房間的那個夜晚,他剛從浴室出來,除了貼身衣物什麽都沒有穿,月光下,他高挑修長的身材,那麽的――
壓抑下心底裏怪異的想法,她無法,無法把夢中的美男子和狂躁的權奕琛聯系起來。
正想着,同事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路:“嗨,蘇沐淺,總裁在看你呢!”
蘇沐淺下意識的臉紅了,連頭都不敢回,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你一定是看岔了!”
“你和總裁感情好這是好事呀!有什麽好害羞的!”女同事笑嘻嘻的說着。
“真沒有!”蘇沐淺低着頭很尴尬,不繼續否認,也不承認。
下午上班的時候,蘇沐淺接到張佳甯的電話,告訴她昨天送去的那些文件已經簽好字了。
到了66樓,進去總裁辦之前她悄悄看了一眼,權奕琛的辦公室一直緊閉着,她松了口氣。
抱了簽好字的文件,她沒有過多逗留就往回走。
下樓的電梯上,她的目光不自覺的就落在了手裏的文件上。
随意翻開一份文件,看着那龍飛鳳舞的字迹,她眼眸蓦然瞪大,手上一軟,一大疊的文件就掉了下去。
恰在此時,電梯門開了,同事看到她,有些驚訝:“蘇沐淺,你這是在幹嘛?”
“沒什麽沒什麽。”蘇沐淺臉色慘白着,一邊搖頭賠笑,一邊忙不疊的撿文件。
整理好所有文件,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辦公位,她像是瘋了似的将所有文件都打亂翻了一遍,她心跳越來越快,可她的手心,卻越來越發涼。
從錢包夾層裏找出一張小小的大頭照來,在照片的背面,黑色簽字筆寫着簡單的兩個字:“南城。”
她将照片反着放在了文件的簽名處,與“權奕琛”着三個字對照着,她清楚的看到“城”和“琛”兩個字,最後一筆如出一轍的收尾。
過去絲絲縷縷的記憶浮上心頭,許多年前,南城哥哥握着她的手教她寫字。
“南城,你記好了,這是我的名字,你要記得一輩子哦!”溫柔的男聲,白皙的少年。
“南城哥哥,你寫錯了,你最後一筆寫錯了,你沒有勾起來。”女孩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叽叽喳喳的反駁。
“好了好了,這是你南城哥哥獨特的标志,你要永遠記得南城哥哥,記得這一筆,好不好?”瘦弱的少年英俊卻又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淡淡的紅暈來,窘迫的說着。
從回憶中收回神來,蘇沐淺忍不住的淚流滿面。
爲什麽?權奕琛簽字的時候也有這個小動作?這真的隻是巧合嗎?
還有那匹狼,叫初初,這也是巧合嗎?
他們是同一個人嗎?
說他們是同一個人,可是,他們卻有着截然不同的兩張臉,還有他們的聲音,身形,也絕不相同!
說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可是,他嘴上說着讨厭自己,僅有的幾次親密接觸,反應卻又做不得假!
一個男人讨厭女人,真的還能對她産生沖動嗎?
“權奕琛,有些事,我想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