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蘇沐淺卻還在電腦前忙碌着。
新一季度的服裝發布會即将開始,每個設計師都被要求交至少十張設計圖上去。
她經驗不多,比不上那些資深設計師,就隻能加班加點争取勤能補拙了。
夜晚九點半,夜已經深了,她關了電腦準備下班。
剛進電梯,看到裏面的權奕琛,她吓了一跳。
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身子幾乎都要貼到電梯壁上。
可不經意間擡頭,目光卻清楚的看到了電梯壁上倒映着的那張冷漠的臉,那犀利得直擊心底的眼眸,蘇沐淺身子不自覺的抽了一下,下意識的朝他看了過去。
兩人的目光對上,更深刻的感覺到這沁人的寒意,她更是心慌,連忙低下頭去。
看着她這小心翼翼的模樣,權奕琛更是覺得諷刺無比。
這女人,端的是一副小白兔的模樣,可是誰又知道,她算計起人來的時候,其實是一套一套的呢。
等到了公司門口,才發現外面已經下了瓢潑大雨,看着黑色雨幕裏那閃亮的車燈,她瞪圓了眼睛,一句你帶帶我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不開口,權奕琛當然也沒理她,流線型的車身從她身邊滑過,帶起一大片的雨水。
蘇沐淺氣得要罵人,卻半點辦法都沒有,隻能頂着雨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
到家都快十一點了,一進門,小滿拿着幹毛巾擔憂的迎了上來:“少奶奶,您怎麽淋成這樣啊?趕緊擦擦,我給你煮姜汁可樂!”
蘇沐淺接過幹毛巾,有些心酸:“小滿,謝謝你了!”
這個家裏,還真隻有小滿對她好了。
到了樓上,一進門就看到書房門縫裏透出來的淺淺燈光,這樣的燈光卻不是爲自己留的,仿佛還在嘲笑自己,夫妻做到這個份上,蘇沐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心酸的收回視線,回了自己的卧室,洗完澡才發現手機上有幾個林若的未接電話,她拿毛巾包住濕頭發,撥了回去:“喂。”
電話剛一接通,林若的聲音立刻就傳了過來:“淺淺,我表哥已經從南家灣回來了,他告訴我那裏如今已經不存在了,前幾年經曆過一場地震,已經夷爲了平地。”
“什麽?”蘇沐淺的眼圈頓時就紅了。
夷爲平地是什麽意思?這就意味着南家灣不存在了?過去十幾年的記憶不存在了?南溪阿姨還有南城哥哥,全都不存在了?
“淺淺,你别難過了。”林若歎了口氣,有些心疼的說:“不管怎樣,那個人買了你改變了你的人生這就是不對的,你也别惦記了,忘記那一切,向前看才是。”
挂了電話,蘇沐淺渾渾噩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不出意外的做夢了。夢裏的她,回到了五年前的南家灣,她在和南城大吵一架準備離開之際,地震來了,她拉着南城想要一起走,可南城卻推開了她,生氣的說:“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嫌棄我!既然如此你還是走吧!我甯願去
死也不耽誤你了!”
“南城哥哥!”蘇沐淺尖叫着,渾身浸着冷汗,顫抖着――
權奕琛大半夜的被尖叫聲驚醒,聽到她口裏自己的名字,她楞了一下。
不是不肯承認麽?半夜叫着這個名字又是幾個意思?忏悔?愧疚?
心裏這樣腹诽着,皺着眉重新躺下,不想搭理那個女人,可不知怎麽,心髒卻癢癢的仿佛小貓在抓着似的,他忍不住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了電腦。
從監控裏,他清楚的看到床上蜷縮着的小小一團。
夜色下的她臉色蒼白,滿臉的冷汗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她蒼白瘦削的雙手攥緊了被子,嘴裏不住在念叨着什麽。
念叨着什麽?南城的名字?
權奕琛狹長的眼眸微微的眯起,不想理會,可看到她整個人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像是經曆了什麽巨大創傷似的,他終于還是忍不住,再一次的心軟了。
紅着眼推開卧室的房門,隔着這麽近的距離,他終于聽清了她喃喃念叨的聲音:“南城哥哥,我不要你死,我舍不得你——”
權奕琛的心,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似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轉身離開,不應該再被左右,可到底還是沖動戰勝了理智。
他忍不住坐在床邊,輕輕握住了那女人的手:“我在!我沒死!”
“嗚――”蘇沐淺哭得更兇了,順着杆子就爬到他的懷裏,柔弱無骨的雙手圈住了他的腰:“南城哥哥,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拒絕你,離開了你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額――”權奕琛眉頭深深皺起。
他該說什麽?
她終于認錯,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離開南城,嫁給了權奕琛,她過得不好是麽?
她後悔的舍不得的是他,她害怕的想抱大腿的也是他,他還能做什麽?
從把蘇沐淺娶回來的第一天,權奕琛就不斷的告訴自己,隻要她肯認錯,他就對她好一點,可現在呢?
該像一開始想像的那樣,把她當做一個搪塞韓若曦的挂名妻子,等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再處理她?
還是――
權奕琛一低頭,就看到懷裏女孩睡衣領口露出來的一彎曲線,他慌忙移開目光,卻又看到她睫毛上顫動着的淚花,他眼眶酸澀,眼眸炙熱,隻覺得自己仿佛身處火爐中一樣,下腹一陣火熱。
該死,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在想那些!
不願承認,他又不得不承認,一次次的親密之後,他和蘇沐淺,無法再回到井水不犯河水的過去了。
“蘇沐淺,我該拿你怎麽辦?”
他就這樣擁着她,不知不覺中自己也累極睡了過去。
翌日,蘇沐淺醒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剛要起身,手上卻忽然觸到了什麽。
她扭過頭,看到權奕琛放大的臉,她吓得尖叫出聲:“你――你怎麽在這裏?”
這麽大的響動,權奕琛也醒了過來,看到目瞪口呆的蘇沐淺,她眼眸裏毫不掩飾的驚恐,他發愣之餘,更多的是失望。“你瞎嚷嚷什麽?”他心裏也慌得很,一句沒過腦子的話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這是我的房間,我想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