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熱情逢迎的段秋芸,這會兒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不滿道:“有什麽應酬能比嶽母家家宴還重要?蘇沐淺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因爲你跟前男友糾纏得罪三少的緣故,讓他不肯來我們家?”
蘇沐淺皺眉,一臉無奈:“媽,你就這樣看我?難道在你心中我如此沒用嗎?”
“誰知道呢!”段秋芸癟嘴,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蘇沐淺,眼眸裏說不出的嫌棄。
說她有用吧,嫁到權家三個多月了,混到這個地步,還連輛車都沒有,衣服也都是和婚前一樣,上不了台面的牌子,一點都沒有豪門少奶奶的模樣。
說她沒用吧,可許特助親自送她,還買了那麽多禮物,這也是做不得假的,難道三少專門隻是做給他們看的嗎?段秋芸心裏思慮萬千,面上的神色絲毫沒有舒緩:“我倒是想看得起你,可是蘇沐淺,你自己說,你做出過什麽值得我另眼相看的事了?事業上不成功,感情上又一團糟,三個月前你搶你姐未婚夫,三個月
後你又搶你姐男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做都做了,讓我這個當媽的怎麽說?”“媽!我是不是你女兒,你怎麽能這樣說我?”蘇沐淺揚高了音調,眼裏氤氲滿了委屈的酸意:“而且,這些全都是沒影的事兒,你怎麽說得跟千真萬确似的?你就這麽信不過你的女兒麽?好,如果你要是實
在看不慣我,那行,我走了,反正我禮物已經送到了!”
說罷,她轉身就要走,這個蘇家,她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本來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才想回來相處,卻沒想媽媽根本就沒有相處的打算,發生了這麽多事,她一心向着的還是蘇沐如。
“淺淺,你媽老糊塗了,你别跟你媽計較。”蘇澤林一邊着急的喊蘇沐淺的名字,一邊扭頭吼着段秋芸:“給我少說兩句,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非要逼得這個家拆散才肯罷休嗎?”
“是我逼的嗎?明明是你女兒不省事!”段秋芸悻悻的坐在了沙發上,明顯的不肯買賬。蘇澤林更是苦悶,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臉拉扯着蘇沐淺:“好了好了,今天我們讓淺淺過來是要好好把之前的舊怨談清楚的,咱家隻有這兩個孩子,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你們一人都少說兩句,别吵了,好
好過日子,行不行?”
蘇沐淺冷着臉沒說話,自從蘇沐如婚事生變以來,段秋芸從未給過她溫暖,她真的受夠了。
她對蘇澤林也有些失望,之前她一直都以爲父親是公平公正的,至少也會向着自己的,可她以爲僅僅隻是她以爲罷了。“今天我就把話都放在這裏了,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蘇沐如的事,不管是之前的權奕琛,還是現在的莫斯宇,都跟我無關,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我在這個家庭也沒有得到過什麽溫暖或是信任,我
也不稀罕你們真心的相信我愛護我了。”
蘇沐淺甚少用如此嚴肅的口氣說出這種狠厲的話,段秋芸一時間怔住了,呐呐的看着她,口中仍是念念有詞:“什麽好處都讓你得了,你倒是撇得幹幹淨淨!”
“叫你少說兩句!”蘇澤林拔高了音調,面色緊繃的吼道:“段秋芸,如果你非要作散這個家,那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段秋芸從來不是吃素的,拿捏了蘇澤林這麽多年,哪裏知道他竟會吼自己。
“好,我走!我這就走!”段秋芸眼圈通紅,說着就上樓反鎖了房門。
蘇沐淺沒料事情竟會鬧成這樣,一時間邁不動腳步。
蘇澤林長歎了口氣,一手搭着蘇沐淺的肩膀,按着她坐了下來,分外疲憊的說:“如果你還想認我這個爸爸的話,那就别鬧着要走了,坐下來,我們父女倆好好的談談,行不行?”
蘇沐淺抿着唇沒說話,蘇澤林又歎了口氣,安排傭人将客廳裏的禮物搬走,又安排傭人沏茶切果盤。新鮮的果盤很快就送了上來,屢屢餘香的茶水也送了上來,蘇澤林将洗好的車厘子往蘇沐淺這邊推了推,說:“知道你喜歡吃這個,我特意讓你媽提早買的,你媽啊,她就是嘴上不會說話,其實心裏還是很
疼你的。”
蘇沐淺莫名的有些心酸。
剛從南家灣出來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她的确很喜歡吃車厘子。
不是因爲車厘子多好吃,當然,進口的車厘子的确好吃,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在南家灣的時候日子清苦,沒怎麽吃過這種昂貴的水果。
那時候,爸爸媽媽是真的很疼她,雖然媽媽偶爾也會唠唠叨叨,在她做得不好的時候也會用嫌棄的目光看她,嫌她上不了台面,不好帶出門,但對她确實是關心的。
學習上請了好幾個私人老師補課,才走美術生的路子考上了名牌大學,生活上各色水果往她那裏送,隻盼望着她能多吃點,多彌補一點,漂亮裙子零花錢什麽也一點都沒落下。
是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蘇沐如無意中被導演選中,一炮而紅當了大明星之後,是姐妹倆差距越來越大之後,而蘇沐如婚前出事,姐妹換夫,段秋芸的不滿更是到達了巅峰。
“我沒事!我問心無愧,所以也不會把這些放在心上。”蘇沐淺神色淡淡的,白皙的手指撚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裏,卻發現苦苦的。
她眉頭微微皺了皺,苦笑出聲:“也許,等我姐姐事業再上一層樓,等她也嫁了個好人家,我媽媽就能想開了吧!在這之前,我少回家就是了!”
“淺淺,是爸爸沒用,委屈你了!”家不成家,蘇澤林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呢!”輕歎一聲,蘇沐淺一邊喝着茶,一邊心不在焉的吃着水果。
南家灣的事兒在喉嚨口滾了幾滾,終是忍不住開口:“爸爸,有個問題我一直都很想問你。”
蘇澤林擡眸:“恩,你問。”
蘇沐淺猶豫了一會兒,面色沉着道:“我想問一問關于我養母的事情,當年你明明有很多方式解決南家灣的那件事,可爲什麽偏偏選擇了最殘忍的一種?”
她話音剛落,茶杯碎裂的噼啪聲響徹了整個客廳,傭人忙要過來,卻被蘇澤林趕了出去:“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
蘇沐淺回過神來,也意識到自己問得太突兀了,她心疼的浸了涼毛巾拿了燙傷膏過來,一邊爲蘇澤林冷敷,細心的抹藥,一邊擔憂的問道:“爸爸,你怎麽樣?要不要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手都燙紅了,如何能不要緊?不過幸好茶水放了一會兒,已經沒那麽熱罷了!
“沒什麽,不礙事的。”蘇澤林慌忙收回手去,他面色緊繃,目光僵直,明顯的心事重重。沉默了半響,他終于開口:“淺淺,你爲什麽會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你是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