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奕琛如此強硬,蘇沐淺也失去了與之較勁的力氣,她惆怅的揉了揉發痛的眉心,看了看這間陌生的别墅,她頭疼欲裂,也懶得去計較更多。
“那行,就這樣耗着吧!”她費力的咬緊嘴唇迫使自己清醒着,東倒西歪就要往樓上走。
見她如此無情的頭也不回,權奕琛更是惱怒,他長臂一撈就帶着她一起滾到了地闆上,帶着酒氣的腦袋深深的埋在她的胸口,含糊不清道:“蘇沐淺,你真的沒有心嗎?你的心哪裏去了?”
他竟然還惡人先告狀說她沒有心?而且還對她耍流氓?
蘇沐淺越想越是委屈,一滴淚從她眼裏滾了出來,她擡手擦了擦,眼淚卻越加的兇猛。掙不開他的掣肘,她幹脆閉着眼别過頭去不想理他,可下一秒,權奕琛卻掰着她的腦袋迫使她扭過來,悲傷哽咽的聲音在她耳畔響了起來:“就算我媽媽不是因爲你而死,可是初初,你對我就沒有半點愧疚
嗎?”
初初?
這個久違的名字,蘇沐淺一怔,整個人就懵掉了!
權奕琛的媽媽因初初而死?
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其中還有别的什麽故事嗎?
想到這裏,她抗争的力度減弱了些許,無力的聲音喃喃的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初初,我是蘇沐淺!”“你就是初初!”權奕琛也喝了不少酒,他沉重的身子無力的匍匐了下來,有些大舌頭的說:“我知道你是初初,可我媽媽因你而死,可你不但不承認,還一點愧疚感都沒有,初初,你真的就從來沒有愛過我
嗎?我這麽愛你,你就沒有心嗎?”
蘇沐淺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阻止權奕琛的發瘋,婚禮的這三個月以來,她第一次如此的無力。
“我真的不是初初!”她小聲的辯解,他卻擡手捂住她的嘴。
“初初,我又沒有怪你,我更是舍不得怪你,你怎麽就不肯承認呢?”權奕琛的聲音太過悲傷,他口口聲聲喃喃着初初這個名字,眼眸裏的悲傷又不像是假的。
如果不是蘇沐淺恰好和權奕琛的初戀同名的話,她幾乎要以爲權奕琛口中那個冷情冷心冷漠的女人就是自己了。
“你真的認錯人了!”蘇沐淺有些傷感,兩個同樣名字的女人,在時間和空間上愛過同一個男人,卻是同人不同命,她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是你,我說的就是你!”權奕琛單手将她摟得更緊,灼熱的唇壓在她的臉上,脖頸上,呼吸聲粗重呢喃:“初初,你怎麽能那麽狠心!你怎麽能抛棄我!這麽多年不見了,你是不是把我忘得一幹二淨了!”
他焦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蘇沐淺也滿眼都是心酸,她忽然覺得,權奕琛之所以願意對她好,是不是因爲她跟那個初初有着相同的名字,骨子裏他是不是還深愛着那個女人。
想到這裏,有些心酸,也有些苦痛——
罷了罷了,不要再想了,不論是他的初初,還是她的南城,都過去了,他們應該向前看才對。
“好了,我在這,我沒有忘記你,也沒有抛棄你!”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舍,還是故意,她隻能順着權奕琛的口氣哄道:“我真的在這裏,你不是抱着我嗎,我都在的。”
權奕琛手上動了動,果然抱着一具軟軟的身體,他整個人便樂呵呵起來,他虔誠的抓着她的手吻了吻,英俊的面容笑得跟個孩子似的,含糊不清道:“初初你知道嗎,我一直都想娶你,想了很多年了!”
所以,婚禮之後他才那樣的對待她,因爲他真正想娶的根本就不是她,是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娶我。”她答應着,眼淚也跟着滾了出來。
權奕琛鬧了半宿,終于安靜了下來,歪倒在一旁像是睡着了,蘇沐淺反而有些睡不着了。
她是喝了不少酒,可鬧過一場,出了不少汗,心也寒了,酒氣就慢慢散了。
使出了吃奶的勁,她耐着性子将權奕琛扶到樓上,蓋好了被子。
她準備去隔壁休息的,可就是在這個時候,肚子要命的叫了起來,她這才意識到今晚根本就沒有吃東西,去酒吧的時候也隻顧着喝酒,現在肚子不餓才怪了。
她不敢再拿胃病的自己開玩笑,連忙去了樓下,打開了冰箱的門,才發現裏面竟然有些存貨,泡面雞蛋凍牛肉面包牛奶都有。
胃裏有點點痛,她隻想吃熱的,取了點面條和牛肉,自己動手煮了一大碗面,噴香的面,撒上切得細碎的牛肉絲,十分的美味。
她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才剛準備開吃,卻發現筷子的頂端被握住了,她擡頭,看到權奕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過來了,坐在了她的對面。
“好香啊!”他睡眼迷糊的說道,二話不說便奪過筷子哼哧的吃了起來。
蘇沐淺無奈,隻好又去給自己煮了一碗,等她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權奕琛根本沒動筷子,而是在那裏等她。“初初你答應過我,每年生日你都會給我煮面的,可今年生日的時候你不在,還好今天補上了。”權奕琛半眯着眼睛,對蘇沐淺綻開了一個孩童般純真的笑容:“初初,你煮的面真好吃,還是熟悉的味道,我
好喜歡。”
嫁給權奕琛三個多月,蘇沐淺見過他無數次笑,冷笑,諷笑,嘲笑,奸笑,或是狡黠的笑,得逞的笑,可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笑得像個孩子。
縱是平時情話連篇,此刻他吃着她煮的面,真心話卻是對另一個女人說的,蘇沐淺的眼淚差點又要流了下來。“我也答應過要給南城哥哥煮面,可他吃不了了,便宜你了。”她大口大口的吃面,将淚流滿面的臉埋在碗裏,哽咽着說道:“權奕琛,我不知道我們倆現在這樣算是什麽,但既然婚都已經結了,我也已經愛
上你了,還是希望你不要再惦記着以前的事,對我多點信任,對我好一點!我也是女人,我也會難過的,你對着我說着别的男人我難過,日後想起來今日,我還是難過,明白嗎?”
“我不知道你和那個初初發生過怎樣驚心動魄的故事,可是,我雖然沒有主動傷過人,卻也是一個受過了許多傷害的女人,我厭倦了動蕩不安,我真的很想平平淡淡過日子啊,我的心思,你明白嗎?”
權奕琛那邊久久的沒有任何聲音,就連醉話都沒有過,蘇沐淺擡起頭來,隔着面碗朦胧的霧氣看過去,才發現他又睡着了。
睡着了?睡着了也好,睡着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那些放在内心裏的話,她也能自欺欺人的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