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來的路上,蘇沐淺的褲子早就被泥漿裏的樹枝碎石頭劃破,小腿上也被劃出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傷口又浸泡了這麽久,早就發炎潰爛了。
在雨中跋涉的時候尚且不覺得不疼痛,可真的靜下來,那鑽心的痛卻是疼痛難忍的。
權奕琛整雙眼睛都黏在她的身上,及時察覺到了她的不适,他整顆心立刻就懸了起來:“怎麽了?你是不是受傷了?”
蘇沐淺不想讓他擔心,連忙反駁道:“我沒事!真的沒事!就是有點冷而已!”
權奕琛沉默了一會兒,慢慢的蹲下身去,借着昏暗的光線,他看到她的褲子早就劃破了,可腿上包裹着泥漿,到底怎麽樣了他又看不清楚。
他擡手,輕輕的碰了碰,她卻啊的慘叫一聲,他收回手,他的視線開始凝重了起來。
“你受傷了。”權奕琛立刻俯身将她抱了起來,面色沉着的說:“咱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别留在這裏等了!”
“不要!”蘇沐淺拼命的掙紮:“你身子這麽燙,肯定是發燒了,你這樣抱着我還怎麽走?不如我們還是等等吧,剛剛我喊你的時候他們一定聽到了我的聲音,他們會過來救我們的!”
“若是能馬上過來,何至于等到現在?我們還是自尋生路吧,我已經欠了你許多了,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受傷痛苦!”權奕琛鎮定的說着,同時擡手将蘇沐淺抱得更緊。
蘇沐淺心底的忽然柔軟了一下,她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她沒有再與他作對,而是掙紮着要下來:“那你别抱着我,你牽着我就好了。”
“就這麽決定了!”權奕琛想也沒想就下了定論,決絕的拉開了實驗室的大鐵門。
既然他已經下了決定,蘇沐淺在掙紮不得的情況下,也沒有再反抗,她隻是安安穩穩的待在他的懷裏,伸手緊緊的攥緊了他的衣角。
在決定過來的時候,她就想得很清楚,無論如何她都要帶回他,她不能讓五年前的悲劇再重演,而現在——
罷了,隻要他們還在一起,不管是死是活都在一起,其他的一切,什麽風雨,什麽泥漿,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台風已經過境,雨依然很大,砸在人身上的時候生疼生疼的,尤其是權奕琛身上還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
他抱着她,盡量的将穿着防護衣的蘇沐淺往懷裏藏,他的臉色雖然是蒼白的,他發燒發熱的身體馬上也涼了下來,但他盡量走穩着每一步,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适。
蘇沐淺有些不安,忍不住問道:“如果不行的話,你千萬要把我放下來,不要勉強自己,行嗎?”
“行,男人沒有什麽行不行!”權奕琛勾了一下嘴角,帶着笑意,他到這個時候還想着打趣她,蘇沐淺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一路上,他們并沒有看到保镖或是救援部隊,蘇沐淺并不知道确切時間,但計算着體力,仍然覺得權奕琛可能已經扛不住了,掙紮着想從他懷裏下來:“你讓我下來,我想和你手牽
手一起走。”
“不要,我還想抱着你呢,你一定不要心疼我,不要不給我機會。”權奕琛裝作看不懂她的關心,固執的說。
蘇沐淺急了,隻好直白道:“你本來就在發燒,又沒有防護衣,還抱着我,你能行嗎?”
“你又不重!”權奕琛癟了癟嘴,抱着她的雙臂似乎有着無窮無盡的力量:“而且,你的小腿已經受傷了,你再下來走路的話隻會更嚴重,所以這等粗事還是我來吧!”
雨依然很大,環境惡劣,可蘇沐淺心裏頭卻是暖暖的,抱着權奕琛的脖子,她仿佛就擁有了全世界。
“你如果真心疼我的話,就跟我講講話吧!”權奕琛低沉暗啞的聲音,盡量愉悅的語氣開口說:“不如就來說說,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蘇沐淺不是很大方的那種人,熱血上湧之下她能大聲告白,兩個人淡定下來之後,她反而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見她沉默,權奕琛笑了:“怎麽?說不出話了?剛剛逼問我愛不愛你的勁頭哪裏去了?”
蘇沐淺不安的往他懷裏拱了拱,悶悶道:“說得我好像在逼你愛我一樣!”
權奕琛連忙道:“是是是,你沒有逼我,是我主動愛你,我本來就愛你,行了吧?”
蘇沐淺欣喜的睜開眼睛,立刻也來勁了:“不如我們還是來聊聊,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畢竟你以前那麽讨厭我,恩?”
饒是冷靜自持如權奕琛,這話也接不下去了。
在被莫名其妙敲暈關在實驗室裏,他是恐懼的,懊悔的,他後悔自己沒有好好對蘇沐淺,後悔自己從未告訴過她自己的心意。
在她來找他,剛剛看到她的時候,他一時激動之下,也說出了愛你兩個字。
可這從頭到尾近二十年,他要從何說起?說了之後,又如何面對她的父親?他費盡心機才把她變成自己的妻子,又算計過她,這些又該如何圓謊?
權奕琛不願已經發生過的事實來破壞他們的感情,猶豫了一會兒,而後開口:“我有多喜歡你,你真的感覺不到嗎?”
蘇沐淺果斷搖頭:“除了在――不,我真感覺不到!”
除了在床上,後面的兩個字,她實在是不好意思講出來。
她害羞,權奕琛卻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言語裏多了幾分打趣的意味:“如果不是喜歡你,我怎會眷念你的身體,天知道以前忍住不碰你,我忍得有多辛苦!”
蘇沐淺的臉騰地紅了:“你讨厭!”
“我怎麽又讨厭了?”權奕琛嘴角不自覺的浮起了一絲笑意,似是回憶,過了很久,才再度開口:“淺淺,我也很關心你的,隻是我不敢告訴你而已!”
蘇沐淺悶悶的嗯了一聲,關心,她是有感覺到過,在他們關系和緩的那段時間。
“我喜歡你,才不願你和我之外的任何男人有牽扯,淺淺你仔細回想一下,或許在我第一次爲你吃醋之前,就已經喜歡你了。”
“第一次?”蘇沐淺抿了下嘴唇:“那得很久很久了!”“是呀,這就表明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權奕琛唇角笑意很深,将她往自己懷裏又緊了緊,緩緩道:“你感覺不到,沒關系,說明我爲你做的還不夠多!但以後,我有的是漫長一生的時間去愛你,淺
淺,你也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唔――”蘇沐淺有些害羞,不安的在他懷裏嘟囔。“你不拒絕,我就當你答應了!”權奕琛眼眸微微眯起,把懷裏的她換個姿勢,正要繼續前行,卻忽然,轟隆隆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