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生病,我隻是清醒的,我無比清醒。”蘇沐淺尖叫着想要越過權奕琛的手臂靠近他,卻不得章法,他的長臂始終固執的制着她,不讓她亂動,也不讓她靠近。
蘇沐淺哭了,哭得很傷心:“那你說說,你爲什麽要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偷偷跑到這裏來?”
“特殊?今天有什麽特殊的嗎?”權奕琛故作毫不在意的模樣,冷笑着說:“公司的事全都壓在我身上,我心情不好,出來散散心有什麽不對嗎?”
“那你爲什麽不告訴我?爲什麽瞞着所有人,偷偷過來?”蘇沐淺憤恨咬牙,她的每一句話,他都能找到十分完美的借口,她不想這樣,一點都不想再次撲空。“告訴你?告訴你我有多麽亞曆山大,有多麽無能,然後讓你瞧不起我嗎?”權奕琛的笑容漸漸黯淡下去,撐在胸膛前的那隻手,也慢慢松開了,他臉上的表情,落寞得吓人:“蘇沐淺,我也是人,也有自己
的自尊,我是很愛你,但我偶爾也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間,所以,求你别一遍遍質問我了,别煩我,行不行?”“我不!我不!”蘇沐淺固執的喃喃着,她一把撲上去抱住了他,她的眼淚全都蹭在他的胸膛上,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襯衫,她無助而絕望的抱着他,就像抱着最後的一根浮木一樣:“剛剛我故意叫你南城,你
回頭了,權奕琛,你就是南城哥哥對不對?這麽久以來你一直在騙我,但你其實克服不了最真實的内心,你又恨我,其實也很愛我,才潛伏在我身邊,也不敢與我相認,對不對?”
權奕琛的臉色,隐隐有些不對勁,整整五年了,這女人還是這樣,毫不猶豫就往他的心口上戳刀子。
可是,他已經不再是五年前那個被拒絕了又舍不得勉強她,絕望嚎啕大哭的羸弱少年南城,他是權奕琛,他是權家三少。“蘇沐淺,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冷笑一聲,權奕琛用力擡起她的下巴,陰沉的臉色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似的:“而且,别仗着我愛你就爲所欲爲!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蘇沐淺,下次膽敢把我錯認爲
别的男人,膽敢在我面前提起别人的名字,我不會放過你的,明白了嗎?”
蘇沐淺不服氣,她噙着淚光的眼昂頭看向了他,沙啞的身子絕望的嘶吼道:“我也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南城?别騙我,求你别騙我!”
她蒼白的小臉緊皺成一團,權奕琛冷眼看着,心莫名的有點難受。
他甚至想過,承認吧,就這樣承認吧,不用背負秘密,以後也沒有那麽的難受。
可是呢?謊言就是一副多米諾骨牌,瞞不住這個,下一個就能瞞得住嗎?
如果他真是南城,他當初爲什麽想娶蘇沐如?爲什麽婚禮又會發生意外?該怎麽解釋?
還有,他媽媽被活活燒死的仇恨,他還能裝瞎的做到坐視不理嗎?
他失去了一個媽媽,也要她失去一個爸爸嗎?“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南城身體很差勁,病的要死了,而且他還被火燒過,可是我呢,我從小在美國長大,性格不羁,會多國語言,這一切,是他能夠擁有的嗎?”淡笑一聲,權奕琛唇角的笑容凄楚而又無
奈:“而且,我也記得你說過,若是南城還活着,你願意奉獻出你的命,那麽現在呢?你做好去死的準備了嗎?”
沒料他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蘇沐淺狠狠的楞了一下,權奕琛卻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好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蘇沐淺想也沒想就跟在他的身後,權奕琛拒絕:“我好不容易才有點私人空間,你非要跟着我嗎?”
他其實是怕的,好不容易強撐情緒說完了這麽多話,他還要找個空地去獨自消化這件事,他有點兒做不到立刻面對她。
“不,我要跟着你。”蘇沐淺抹了抹眼角的淚,倔強的咬牙:“就算你不是南城,你也是我的老公權奕琛,我就要跟着你,保護我也是你應盡的義務。”
權奕琛不敢再過多争執,怕引起暴露更多的端倪,他背轉身,冷冷道:“行,你要跟得上你就來吧!”
他人高腿長,走的飛快,蘇沐淺需要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強跟得上他的腳步,等到酒店門口停了下來的時候,蘇沐淺已經氣喘籲籲。
權奕琛慢慢的背轉身,看了蘇沐淺一眼,目光幽幽的意味不明。
他盯着她看了好久,才終于平複了心情,淡漠的開口:“行,你跟我來吧!”
兩個人回了房,權奕琛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蘇沐淺的心情也很暴躁。
權奕琛這個人,其實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如果不是那一點點蛛絲馬迹,她想在他臉上找出疑點,那還真是非常困難的。
鬧到了這個份上,她其實也說不清他到底因爲是南城,因爲是母親的忌日被打擾才會失措,還是因爲他不是南城,被打擾了才會不滿。
深吸了一口氣,眼看着權奕琛頭也不回的進了浴室,蘇沐淺眼眸裏的光亮,終于徹底的黯淡了下去。
太僵了!
習慣了對她噓寒問暖的權奕琛,她再也受不了這個冷漠如冰的權奕琛。
她其實也不敢想,若是真的确定了權奕琛是南城,他們的未來又該如何。
如果她解釋,解釋南家灣的起火跟她和爸爸都無關,他會相信嗎?他會逼她去死嗎?
一連串的猜忌和矛盾梗在心頭,他們之間接下來又該怎麽走?是否還能和好如初?
蘇沐淺想了很久,終究是無法平複内心裏雀躍的念頭,她是很怕隔閡,怕死,但是,她更怕的是内心裏的愧疚,折磨得她此生都無法安生。
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門上,嘩啦啦的水聲,門上模糊的人影仿佛很久都沒有動過了。
這一刻,蘇沐淺忽然産生了破門而入的想法。
她想清楚了,如果權奕琛真是南城的話,那他現在不應該在洗澡,而是在躲着難過。
她如果突然進去的話,他在驚慌失措的情況下,一定會表現出點什麽。
但是,這麽做的話,又很冒險,很難爲情――蘇沐淺猶豫了很久,終是心一橫,慢慢的走了過去,她略顯顫抖的手,輕輕的搭在了那門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