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瞿長淵從江邊救了自己,再到現在,這一路來。
雖然他嘴上便宜沒少占,可實際上,卻是個有底線的好人。
不說别的,就說他給她處理傷口的時候。
手上腿上都是他處理的,可臉上,他就給了藥膏讓她自己抹。
這不是守禮這是什麽?
還有,在她需要的時候抱她,扶她,給她換藥,給她準備了衣服,這一系列下來,不得不說瞿長淵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可怕,倒是個面冷心細的人。
對于好人這個稱呼,瞿長淵倒是非常意外。
“好人嗎?呵,如果不是你長得漂亮,我會這麽對你?”他攤了攤手,微微聳了聳肩,對上她略有些绯紅的臉,自嘲道:“或許,我在給自己積陰德吧!”
說罷,他拿了車鑰匙就走在前面:“快走吧!晚點我還有約會呢!”
蘇沐淺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這是什麽約會,可想而知。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
畢竟,這個男人再好,也隻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已。
她感激他,不代表她要和他做朋友。
電梯上,蘇沐淺垂着眼,眼角的餘光不時的看到瞿長淵高大卻又潇灑的背影。
心裏想着,改天再有機會好好的謝謝這個男人,好償還今日的恩情。
卻沒想,剛出電梯,就和迎面走來的兩人不期而遇。
蘇沐淺從未想過,會在這種地方遇到權奕琛。
她一直以爲,瞿長淵隻是說說而已,卻沒想權奕琛竟然真的是夜總會的常客。
此刻,權奕琛已經喝了不少酒,整個人東倒西歪的,一個陌生的但長得很漂亮的姑娘扶着他,一邊把柔軟的身體往他懷裏送,一邊嬌聲道:“哎呀權少,您慢點兒,慢點兒啊!”
權奕琛哪怕喝多了,脾氣卻還是暴戾的:“嫌我慢就滾啊!”
姑娘讪笑,卻還是緊拽着他不放,拼命的把身體往他身上貼:“權少,人家怎麽會嫌棄你呢?人家是關心你嘛!”
權奕琛嘿嘿幹笑了一聲,用力在姑娘的臉上打了一下。
蘇沐淺眼圈發紅,再也看不過去了。
他倒是美人在懷春風得意,可自己呢?
想想自己,險些命喪江邊的自己,蘇沐淺憤憤的咬緊了牙關,略顯諷刺的叫了一聲:“權奕琛!”
猛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渾渾噩噩中的權奕琛昂起頭來,待看清蘇沐淺的臉,他下意識就選擇回避現實,開啓了疏離模式。
他扯了扯領帶,揭開襯衫最上的兩顆紐扣,然後有些不耐煩的看着她:“喲,你也在呀!”
直到此時,他才看清她身側的瞿長淵,以及她身上從來沒有見過的裙子,他的情緒忽然就暴躁起來:“你來幹什麽?帶着别的男人,是來跟我示威的是嗎?”他眸子驟然陰冷,面寒如冰,前幾天,他在一片廢墟裏足足找了三天,才找到了南家灣所在的地方,五年來,他第一次放肆的哭了一場,重新回到這個城市,回到現實中來,他沒勇氣,也沒臉面去見蘇沐
淺。
他怕她的逼問,更怕自己扛不過她的逼問。
他隻能讓張佳甯給準備吃的,甚至都不敢回家,躲在這裏喝酒,喝多了,他忽然又特别的想她。
許長甯不知道具體詳細的那麽多,隻以爲他們倆吵架了,還拼命的給他塞女人,許長甯的觀念裏就沒有不聽話的妻子。
權奕琛不想要這個女人,拼命的想推開,許長甯卻說找個人幫忙開車也是好的,如果能忍住不碰,豈不是更能表明自己的愛意。
權奕琛腦子有些糊塗,傻傻的答應了,結果從包間裏一出來,看到的就是蘇沐淺,穿着他沒有見過的衣服,和他最忌諱的男人在一起。
權奕琛滿腔的熱血直往頭頂上湧,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女,冷笑出聲:“怎麽?被我說中了?不敢說話了?”
蘇沐淺氣極了,想也沒想就上去狠狠把巴着權奕琛的那個女人扯開,冷聲大叫道:“回家,回家你再發瘋!”
發瘋?她不問青紅皂白,不由分說就說自己發瘋?
權奕琛眸光頓住,他冷眼看着蘇沐淺,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嶄新的衣裙上,煩躁道:“要回你自己回!”
蘇沐淺氣得眼圈都紅了,固執的捉住權奕琛不肯放:“我和瞿先生不是那種關系,你别發瘋,你跟我回家,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否認得還真快,權奕琛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有什麽事是在這裏不能說的?”權奕琛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微微掃了掃瞿長淵,冷聲道:“我出現在這個地方,是應酬,是逢場作戲,那你呢?你出現在這裏又是爲什麽?恩,你給我好好解釋下啊,蘇沐淺
?”
原本是興師問罪,結果卻成了被質問,蘇沐淺眼睛徹底紅透了,眼眸裏噙着淡淡的淚花:“你看看你自己,有什麽權利質問我,權奕琛!”
說罷,她撈起了袖子,露出手肘上包紮的傷口,提起裙擺,露出小腿上同樣包紮着的傷口。
“你看看我的臉!”冷眼看向權奕琛,她面上帶着自嘲的笑容:“作爲我的丈夫,我身上發生過什麽,你真的知道嗎?如果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有什麽權利把我跟你化爲一談,恩?”
直到此時,權奕琛才看清了蘇沐淺臉上在昏暗的燈光幾乎看不清的巴掌印。
他瞳孔倏然凝住,猛地甩開身旁的女人,慢慢的逼近了她。
“你怎麽了?”他擡手,想要碰一碰她,卻又怕碰壞了她,聲音微微有一些顫抖。
“你說我怎麽了?”蘇沐淺嘴唇發顫,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觸碰,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淚水奪眶而出,她死死的咬着唇瓣,憤憤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男人,想要說些什麽,卻終究沒有說出來。
伸手抹了抹眼眶的淚,她慌不擇路的奪路而逃。
眼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瞿長淵豎起中指,對權奕琛露了一抹嘲諷的笑容:“權三少,我真的看不起你!”
說罷,他也跟着追了上去。
看着他們兩人一先一後的背影,權奕琛莫名的煩躁。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猜到一定發生了什麽難以想象的事,一想到淺淺可能遭受到什麽傷害,他還那樣的對待她,權奕琛就恨不得揪掉自己的頭發。快步的追了出去,卻發現外面蘇沐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