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父,咱們都這麽熟了,我也不跟您說空話了。”韓若曦面上清純甜美的笑容,真誠又坦率道:“我沒有什麽遠大的願望,我送這棵黃金石榴樹給您,是希望明年這個時候,您和我姨母能抱上孫子,過上怡
然自得的天倫之樂的美好生活。”
韓若曦話音剛落,鼓掌聲陣陣,權天君剛剛還興奮得意的臉色,此刻卻有些落寞了起來。她的這一番話,投其所好,極大的挑明了自己心中最深刻的也是唯一的抱孫子的願望,又拿捏得恰到好處,将小女孩的嬌憨表現得極其完美,任是誰也看不出她暗地裏花費了多少心思,隻覺得她是率性而
爲。
是啊,她還隻是個小姑娘,她心疼權天君張韻琳,她的心疼是任何錢财都換不來的。
當她抱出這個禮物,當權天君目不轉睛看着那黃金石榴樹的時候,蘇沐淺就明白,輸了,自己輸了,輸得一塌糊塗。
權天君很有錢,權奕琛給他的那份合同,雖然貴重,可對于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數字而已。
他也愛畫,可自己費盡心思送上去的東西,不過是爲他的收藏室添加一副收藏而已。
他唯一的,也是最想要的,就是孩子。
可作爲兒子兒媳,他們偏偏給不了的,就是這個。
蘇沐淺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她下意識的看向韓若曦的方向,卻對上了她天真的笑眼裏略顯得意的眼神。
“謝謝,我喜歡,我很喜歡!”權天君親自上前,接過了韓若曦的禮物,又牽住了韓若曦的手,不住感歎:“好孩子,你真是個好孩子。”
蘇沐淺艱難的站在原地,迎承着所有不知是好還是壞的目光,隻覺得心中壓抑,酸楚不已。看出了她的難過,權奕琛歎了口氣,話鋒一轉,道:“父親,若曦是個好孩子,淺淺也是個好兒媳呢,她也知道我從深城回來之後身體就不好,還一心給我找醫生調理,好盡快讓父親母親得償所願抱上孫子
呢。”
權奕琛有心想挑明是自己的問題,也有心想爲蘇沐淺分壓,讓她不用承受那麽大的壓力。
可是很明顯,他這番話說出來,權天君卻不那麽的買賬。
“淺淺你也辛苦了!”一如當初在深城的那次一樣,一句你辛苦了,就概括了一切。
直到這一刻,蘇沐淺才真正清楚的明白,豪門的難,到底難在了哪裏。
她的情緒隐隐有些不得勁,但沒有表現出來,如果她在這時候跟韓若曦較真,那她就輸了,輸得徹底。
蘇沐淺微微抿了抿薄唇,面上依然保持着淡定的笑容。
權奕琛心裏也有些不自在,微微按了按她的手,剛欲開口,一聲嘟囔聲卻忽然響起,打破了所有人的平靜:“三少奶奶,你怎麽沒戴婚戒?最近新聞上說你和三少吵架冷戰,都吵得這麽兇了嗎?”
開口的,不是韓若曦,而是那個一面之緣的堂弟,韓若年。
蘇沐淺一怔,她的臉色徹底的沉了下去。
他們的意思是直指自己即将要離婚了嗎?
呵!婚戒?不存在的,從來沒有過的,畢竟當初整個海市,誰人不知道他們的婚禮是一場新郎缺失的算計與湊合的婚禮呢!
蘇沐淺心中酸酸的,可是這些話,她又不想說出來,無論是當初的婚禮,還是這一次的冷戰,都是她的傷疤,都是她不得丈夫歡心降不住丈夫的證明。
一想到這一切原本可以避免,卻又有可能是權奕琛親自算計導緻,想到這裏,蘇沐淺的心情就更加的失望了,失去了開口的想法。
蘇沐淺低着頭不說話,權奕琛卻是徹底的忍不了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不能忍了。“是我的錯!”權奕琛重重的握住了蘇沐淺的手,臉色緊繃,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了韓若年年輕而又稚嫩的臉上,鑿鑿開口:“是我的錯,是我婚禮的時候賭氣任性,一直都沒能把該給的給淺淺,不過說起來
若年表弟倒是提醒我了,婚戒确實不能缺,改天我一定要補給淺淺一個最大最好的。”
權奕琛霸氣護妻,将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雖然堵住了吃瓜群衆的嘴,卻始終緩和不了蘇沐淺心底裏的冷。
場面鬧到這個地步,一時間有些難堪,權天君面色不豫,張韻琳也出言打圓場說韓若年年紀還小不懂事,權奕琛也沒有多說什麽,敷衍了幾句,借口要應酬,帶着蘇沐淺離開了。
兩人剛一離開衆人的視線,蘇沐淺立刻就甩開了權奕琛的手:“你去應酬吧!我随便走走!”
權奕琛口裏的應酬隻是個借口,他當然看出了蘇沐淺的不悅,他捉住她的雙手不放,求饒道:“好了淺淺,是我的錯,都是我的疏忽。”
“你怎麽可能有錯?”蘇沐淺諷刺的輕呵了一聲,道:“權奕琛,如果不想在這裏吵起來的話,你還是去忙你自己的,讓我安靜安靜吧!”
蘇沐淺都這麽說了,權奕琛也不好再勉強她什麽,隻好一臉苦楚的走開了,隻是哪怕他走得再遠,他的目光卻始終黏在蘇沐淺的身上。而蘇沐淺呢?她先是一個人待了一會兒,覺得委屈,又覺得空虛,她後悔了,後悔了當初不該出于義氣莽撞替嫁,而現在,就算她對權奕琛有感情,就算權奕琛有可能是南城,她對這段婚姻,也不可自制
的産生了回避和厭惡的想法。
一個人待了一會兒,她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不是很顯眼的位置上,明顯有一些的局促。
蘇沐淺看着,心裏極度不是滋味,她自己任性被公然嘲諷就算了,還連累得自己的父母在這種場合受委屈?
這一刻,她連做戲都有點不想做了,立刻朝自己的父母走去。
蘇沐淺不确定父母是否知道剛剛送禮時候的那一出笑話,也不敢提起這個,隻随意的閑聊了一會兒,可正是如此,她的心情都纾解了些許。可當她聊得正開心的時候,卻沒想,一擡眸,就看到沈家的那對熟悉而又陌生的龍鳳胎正快步朝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