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真的什麽都沒有!”蘇沐淺不斷的搖着頭,試圖想敷衍過去,可蘇澤林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哪裏是那麽好打發的。
不得已,蘇沐淺隻好扯了個謊:“我――我隻是最近經常做噩夢,心裏不好受而已。”“真的?”略顯渾濁的眼看着這個命運多牟得令人心疼的女兒,蘇澤林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蘇沐淺的手背,安慰道:“好了淺淺,沒什麽不好受的,你也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錯,是我和你媽
的錯,是人販子的錯,是你養母的錯。”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蘇澤林又濃重的歎了口氣,女兒走丢了,還因爲有心之人的隐藏丢了這麽多年,他心中不是不氣的,隻是礙于淺淺的心情,礙于那場大火,他也沒有去計較,沒有再讨伐什麽而已。“話也不能這麽說。”蘇沐淺蒼白着臉抿了抿唇,淡淡道:“如果沒有養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都缺了胳膊斷了腿了,她雖然不對,可她養了我這麽多年,也給過我一些溫暖。至于那場大火,我不殺伯仁,伯
仁卻因我而死,雖然我嘴上說着那場火跟我無關,但如果不是我逃跑的話,事情也不會發生,所以,恩怨各參一半吧,我做不到感激她,卻也無法去恨她。”蘇澤林也明白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到底是害自己父女分離這麽多年的元兇,他也做不到完全的心平氣和:“好了淺淺,你養母她已經不在了,你也不要多想了,喝完這些湯,好好的養好身體,這才是正經。
”
“好的!”既然蘇澤林的世界如此簡單,蘇沐淺也不想再讓他去招惹更多的麻煩了。
說話間,蘇澤林已經盛好了湯,并幫蘇沐淺把病床搖了起來。
不得不說,段秋芸的手藝是很不錯的,這湯滋味鮮美,味道真的很不錯,如果不是蘇沐淺自己心裏發苦的話,她一定會再喝一碗。
可是現在她心情煩躁,實在沒有心思再去多想什麽,便搖了搖頭道:“爸,我想先睡一覺,您把湯放到這兒,等待會睡醒了我再喝,好不好?”“恩。”蘇澤林點了點頭,小心的蓋好了保溫桶的蓋子,将蘇沐淺的病床搖了下去,小心的替她掖好了被角,寬慰道:“安心點!如果實在過不去這道坎的話,等出院後我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很快就能忘記
了。”
蘇沐淺勉強的笑了笑:“謝謝您,爸爸。”
待蘇澤林完全離開之後,原本縮在被窩裏的蘇沐淺才猛然的睜開眼睛,眼眸裏迸發出淡淡的精光。
她根本就不想睡,她現在無比的清醒,清醒得不得了。
昨晚權奕琛走後,她又仔仔細細的想了一遍,想清楚了。
既然他不相信自己,自己又給不出讓他信服的理由,那麽,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确認父親有沒有撒謊。
如果父親沒有撒謊,權奕琛那邊還那麽固執的話,那麽唯一的可能,便是養母故意這麽做的。
她這麽做,到底是爲什麽呢?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帶着自己重病的兒子一起去死,卻又在最後一刻把兒子推向了生路?
是因爲當時的絕望嗎?還是因爲――
還有,權奕琛從五年前的南城,到今天的權家三少,又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嗎?除了Molly,還有沒有别的人幫他?
他和Molly,到底又是怎樣認識的?一個在南家灣,一個在遙遠的美國,是什麽讓他們牽連在了一起?
不由自主的攥緊着拳頭,蘇沐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曾經毫不在意的一切,如今謎團漸漸的就都浮出水面。
如果把這一切問題都弄得清晰明了的話,她和權奕琛之間,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是吧?
懷着希冀,蘇沐淺慢慢就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是被劇烈的吵鬧聲驚醒的。
掀被下床,剛走病房的門,就看到站在電梯口處的瞿長淵,還有倒在地上的兩個黑西裝男人,瞿長淵甩着手,像是剛剛做完什麽似的。
蘇沐淺眉頭皺了皺,還未來得及開口,便看到瞿長淵正面帶笑容的信步朝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嘟囔道:“權奕琛這都找得什麽人啊,這麽辣雞,在我手上都過不了十招,還想利用他們來保護你?”
蘇沐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兩個人的存在她是不知情的,但她猜得出來可能是權奕琛安排的保镖。
微微抿了抿薄唇,蘇沐淺揚高了音調:“你來幹什麽?”“我來講我的後半個故事啊!”瞿長淵眉頭一挑,眼疾手快的就提住了護工的衣領,将她手裏還未接通的手機搶了過來,狠狠摔在了地上,戲虞道:“别通風報信了,回頭告訴權奕琛,是他不行,就别怪我手
段太直接!”
說罷,他從錢包裏取出一疊票子塞給護工。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蘇沐淺簡直都懵了,好半響,她才對着瞿長淵擠出一句話來:“說吧,你找我做什麽?”
“說了我隻是來找你講故事,你怎麽不信?”瞿長淵淡笑了一聲,快步向病房裏面走去,一邊走一邊道:“進屋說吧!你也不想亂七八糟知道我和你的談話内容,是吧?”
身體虛弱,走得要慢一些,她進去的時候,瞿長淵已經在沙發上坐好了。
“你還真是不客氣。”蘇沐淺輕呵一聲,徑直走在另一張椅子上,身子靠在窗口處,冷眼望着眼前的男人:“我最近心情不好,你最好還是少點廢話,有什麽話就快點說,說完快走。”
“别這麽暴躁嘛!”瞿長淵輕呵一聲,優哉遊哉的洗了一疊水果,撚起一顆車厘子吃了,這才擡眸看向蘇沐淺的方向,淡淡開口:“既然你心情不好,咱們就不廢話,接着上次的故事開始講吧!”蘇沐淺哼了哼,卻沒有擡眸,甚至連身體動都沒有動一下,隻用沉默表示着自己的敷衍,一副你盡管開口,我聽着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