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淺出來的時候,被瞿長淵揍得趴在地上的保镖已經緩過神來了。
看看遠遠走過來的那個穿着病号服一臉冷漠的女人,保镖們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一邊狠狠瞪了随後的瞿長淵一眼,一邊賠笑道:“少奶奶,您身體還沒好,您不能——”
“滾開!”蘇沐淺蒼白的臉面無表情,不理會任何勸阻,徑直向前。
“少奶奶。”護工也跟着追了上來,勸慰道:“少奶奶您是病人,您别亂跑,有什麽等三少過來――”
“等他過來,等他過來繼續騙我嗎?”
蘇沐淺臉上寫滿了決絕,滿是殺意的眼眸冷冷的掃過了兩保镖一護工,漠然開口:“如果不想我舉報你們非禮,你們就乖乖給我讓開。”
這一瞬間,蘇沐淺164的嬌小身軀陡然生出了幾分氣勢,三人都不敢作聲,點頭如搗蒜的哀求:“少奶奶――”
蘇沐淺沒理他們,繞過他們走了出去,木然的一張臉,快步的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半個小時後,蘇沐淺在權氏集團門口剛下車,就看到匆匆忙忙出來的權奕琛。
權奕琛剛剛在開會,他和許成的手機都沒有帶在身上,等保镖們輾轉聯系到他,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立刻就丢下所有人,結果一出門就碰到了蘇沐淺。
“淺淺。”對上蘇沐淺冷漠得不像話的眼眸,權奕琛下意識是有些恐懼的,他快步的走上前去想要捉住蘇沐淺的手,一邊道:“淺淺,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蘇沐淺猛地甩開權奕琛的手,站在離他大概一米遠的距離,那是哀莫得近乎心死的眼神:“權奕琛,我知道你在怪我,但是,你沒必要用這種手段侮辱我。”
“不是。”權奕琛眉頭緊皺,再次上前,不顧蘇沐淺的反抗抓住了她的手:“淺淺,那晚的事隻是個誤會,你聽我解釋!”“呵!”蘇沐淺忽然就想起了無論自己怎麽解釋都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權奕琛,想到這兒,她忽然的有些自嘲,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明明是這件事情發生以後,他怎麽就能堂而皇之的隐瞞一切做到與她吵
架侮辱她呢!
“你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了。”蘇沐淺雙手緊攥成拳頭,咬緊了唇瓣:“你還不如爽快承認,我心裏還能舒服些。”
“我真的沒有!”權奕琛焦急得要命,試圖把蘇沐淺帶上車,或者帶到樓上的辦公室說話,可蘇沐淺卻一次次的避開了他的觸碰。
決絕的眼神望向眼前的男人,剛要開口,卻忽然,聽到一聲異常清脆的女聲:“權三少。”
這聲音,清脆,甜膩,又有些嬌憨。
兩人俱都往那邊看過去,接着,蘇沐淺看到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她看到一張與她相似的,更加年輕,更加漂亮,更加清純,更加神采飛揚的臉龐。
“三少,我是特意來感謝您的,我花了好久時間才打聽到您的身份,我特意來感謝您,感謝你的慷慨解囊讓我哥哥恢複了健康。”
他們果然認識!而且,他果然還給了錢!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蘇沐淺牙齒咬得嘎吱響,渾身仿佛充了血一樣,這一刻,她什麽都不想說,她隻覺得丢人,隻覺得心酸隻覺得失望,她隻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我――”權奕琛張了張口,轉念看向了林初,恨恨道:“那晚是怎麽回事,你快跟少奶奶道歉。”
“不用了!”蘇沐淺疲憊的擺了擺手,痛到極緻,卻忽然笑了出來:“不用對我道歉,爲了不三不四的人拈花惹草這才是你的本性,你不用爲了我壓抑你的本性,是嗎?”
說罷,她轉身就走。
權奕琛下意識的想追上去,他人高腿長,很快就追上了蘇沐淺,蘇沐淺根本就不肯接受他的道歉,顧不上這是在大街上,交聲就吼道:“如果不想逼我去死的話,那就别拉我!”
權奕琛從來沒有在蘇沐淺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他怕得要命,他捉住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松開,蘇沐淺又向前跑了幾步,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擦着她的身邊停了下來,蘇沐淺想也沒想就上車。
“小姐,去哪?”
“師傅,開快點,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蘇沐淺抹了把眼淚,她不想哭,沒想眼淚卻流得更多,她終于忍不住,顫抖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膝蓋,肆無忌憚的流了出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情緒慢慢的緩了過來,她害怕等權奕琛意識過來會來找自己,她想也沒想就在最繁華的地段下了車,而後撥通了林若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林若開車在路邊接到了蘇沐淺,蘇沐淺上車的時候,毫不猶豫就将手機扔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她不想被追蹤,也不想被尋找,此刻,除了林若,她誰都不敢相信,她就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敢相信,她隻想找個地方安靜的待一會兒。“淺淺,你别哭,你再哭我也想哭了。”林若對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也有所耳聞,她也不是沒有去找過權奕琛,隻是每次都被怼回來了,她無奈的屈服于權奕琛的權勢,但看着這樣的蘇沐淺,她到底是心疼的
。
“是,我不哭,我不哭。”蘇沐淺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淚,沙啞的嗓子哽咽着道:“若若,你能給個地方我安靜的待會兒嗎?”
“當然了,我家的大門随時爲你敞開。”林若故意拍着胸膛,豪氣的說。
“我不想去你家。”蘇沐淺想了想,認真的說:“我不想被權奕琛找到,所以,你能給我一處權奕琛找不到的地方嗎。”
又半個小時後,兩人在汽車站下了車,又出站打了出租車,幾經周轉,終于在夜半的時候,坐着出租車去了顧鴻銘在鄰市閑置的公寓。
到的時候,顧鴻銘還沒睡,他早已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爽快的把公寓讓給了兩個小姑娘。
蘇沐淺折騰了一整天,肚子餓得咕咕叫,林若叫了外賣,強迫她吃了一點。吃飽喝足,她的情緒忍不住又提了起來,放聲痛哭了起來:“若若,我心裏痛,真的很痛,我甚至都不敢确定,我身邊躺着的是怎樣的一張臉,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