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奕琛還是挺佩服蘇澤林的,在這個時候,他還願意承擔責任,而不是把事故往外推。
“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蘇澤林一開口,便是老淚縱橫,然而,他卻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将五年前的那起災難講了一遍。
權奕琛始終淡淡的聽着,不說話也不插嘴,他很想平靜下來,但他的心境卻還是漸漸的起了變化。
他從來沒想過,蘇澤林是那樣看待他們母子的,雖然他們母子的确沒讓淺淺吃過什麽苦,卻也改變不了他們是人販子的幫兇的事實。
他想起,以前蘇沐淺也就這個問題辯解過,隻是他沒有放在心上而已,可現在,從蘇澤林這裏聽到這一番辯論,他也說不清自己心裏該是什麽樣的感覺。“是我,是我拖累了淺淺啊,如果那時候我早點轉回去,或者我勇敢一點進去救人試試,說不定災難就不會發生,淺淺也就不會做噩夢了。”蘇澤林抹了抹眼角泛出來的點點淚花,感慨萬千的說:“奕琛,我也不怕你笑話,但因爲這件事而影響到淺淺,的确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我曾想過,如果能讓淺淺不用再做噩夢的話,讓那冤魂來找我我都願意,畢竟,當年見死不救的是我,雖然我不是主謀,卻是
幫兇。”蘇澤林講故事的時候,權奕琛始終不動聲色的觀察着蘇澤林,他想從蘇澤林身上找出一點慌張或是什麽,但讓他意外的是,蘇澤林卻非常的坦然,仿佛将心裏塵封已久的罪惡講出來就會得到心靈的救贖似
的。
看着蘇澤林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撒謊的模樣,權奕琛說不清自己此刻該是什麽感覺,他也不敢确定,蘇澤林是真的毫無隐瞞無愧于心,還是從沒做過。
如果沒做過,那麽房子裏爲什麽要起火?媽媽那麽的愛他,那麽的在意他,她怎麽可能會帶着自己一起去死?
是意外嗎?也不可能,因爲他身體不好甚至行動都不能自如的緣故,媽媽做好了所有防災難的措施,意外失火的狀況根本就不存在。
權奕琛深吸了一口氣,暗暗嗤了一聲,表面上卻并沒有流露出什麽。
“擦擦吧!”抽了張紙巾遞給蘇澤林,權奕琛一如既往淡漠的語氣,輕聲的說:“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即使傷心,也不要讓淺淺看出什麽來,要不然淺淺還以爲我欺負您了呢。”
這一局棋,兩人都各有損傷。
蘇澤林被挖出了塵封的往事,傷了心。
權奕琛再度将心中的傷口拿出來撕扯一遍,更是傷心。
兩人都沒有了下棋的心思,等蘇澤林那邊緩和了情緒,兩人從三樓閣樓下來,蘇沐淺第一時間就迎了上來。
見蘇澤林眼角微微還有些泛紅,她心裏頭咯噔了一聲,下意識的望向了權奕琛的方向,又不好明問,隻好道:“誰赢了?”
權奕琛攤手:“爸讓了我兩個子,然後我們就能平局。”
說罷,他還朝蘇澤林看了一眼:“爸,您說是吧?”
蘇澤林也附和着開口:“是啊,奕琛的棋品還是不錯的。”
見他們一副平和的模樣,好像也沒有鬧矛盾的樣子,蘇沐淺更不好多問。
剛好段秋芸那邊又在叫她,她隻好退回去繼續幫忙。
等徹底忙完,烤好的餅幹出爐,夜已經很深了。
除了餅幹,段秋芸還收拾了好多補身體的東西,一直對蘇沐淺使眼色。
蘇沐淺不是看不懂段秋芸的意思,也不是不明白她的着急,隻好如數接收了。
帶着這麽多的補品,兩人滿載而歸。
上了車,直到離開了蘇家别墅别墅所在的範圍,蘇沐淺臉上的笑意,才慢慢的冷了下來。
她清楚的看到了蘇澤林泛紅的眼角,但又不好直白的問權奕琛什麽,隻好迂回着試探的問道:“我爸跟你下棋,還玩的開心嗎?”
“開心。”權奕琛目光直視着前方一邊開車,一邊點頭。
蘇沐淺心有些慌,又問:“那你們除了下棋,還聊了什麽嗎?”
權奕琛微頓,沉默了好幾秒沒有回答,猛地轉過頭來看向了蘇沐淺:“你又在擔心什麽?你擔心我欺負報複你爸,是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把話說得太直白,蘇沐淺也有些尴尬,她不是那個意思,她隻是把攤開來講鬧得太尴尬而已,她知道權奕琛也隐忍得很痛苦,但她想要得到真相也需要很多的時間。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麽意思。”權奕琛微微的勾了勾唇角,嗤笑了一聲:“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從我提出要和你爸下棋,你就開始緊張了嗎?”
蘇沐淺心裏一咯噔,下意識的否認:“我沒有。”
權奕琛卻對她的辯解恍若未聞,他唇角勾得更深,笑意諷刺:“隻是卻不知道,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你爸呢?”
蘇沐淺尴尬得不行,自知說錯了話,卻又不知道怎麽收場,隻能眼裏顫着淚光,愣愣的看向了他。
她濕漉漉的視線,總有一種逼得權奕琛不得不投降的魔力,他暗歎一聲該死,别過了頭去不想看她。有些痛心,又有些失望的說:“淺淺,我選擇原諒你的父親,不是因爲他是你的父親,而是他足夠愛你,爲你着想,我不願你步入我的後塵,不願你和我一樣遭受失去親人的痛苦,如果我不愛你,如果你也不愛我,我不可能會因爲他是你的父親所以原諒他,知道嗎?同時,我既然已經說出了原諒,在他們再次惹怒我之前,我就不會再去計較什麽,你也不要像防着魔鬼一樣防着我,對你,我從來都不是出爾
反爾的人,我也會難過,也會傷痛,也會失望的你知道嗎?”
蘇沐淺說不出話來,她在慚愧之餘,又有些難過。
她知道他和爸爸下棋的時候一定說過什麽,要不然爸爸不會無緣無故的紅了眼,能讓爸爸紅了眼的,一定隻有五年前的那件事。可他都話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去多問什麽,問多了隻會顯得她更加的不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