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淺癟癟嘴:“你大男人,你不怕拿這些不好意思嗎?”
權奕琛傲然:“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探病嘛,誰沒有過!”
權天君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兩人你來我往的鬥嘴,心裏隐隐有些不愉快。
從前,他是不允許權奕琛和蘇沐淺感情太好,擔心會發生權奕辰那樣的慘故。
但現在,他對這兩口子竟然多了些莫名的心思,但到底是什麽心思,他又說不上來。
他這是怎麽了,難道短短幾天就對蘇沐淺改變印象了嗎?權天君眸色漸深,不住的詢問是自己。
推開病房的門,十目相對,所有人的臉色全都僵住了。
曾經同床共枕三十年的夫妻,曾經劍拔弩張走向對立面的夫妻,如今在這個時候再見面。
張韻琳呐呐的說不出話來,連帶着她身旁的韓若曦同樣也面色難堪,雖然尴尬,但還是出言問道:“姨父,您怎麽來了?”“我怎麽能不來?”權天君哼了哼,也沒有廢話,對着蘇沐淺那邊看了一眼,眼皮掃了掃,蘇沐淺便會意的把權奕琛手裏拿着的東西接下來,放下,以女主人探望客人的姿
态,溫和的說:“這是母親最喜歡的百合花,果籃裏也是母親常吃的水果,保溫桶裏則是母親最喜歡的劉嫂炖的湯,母親喝一點吧!”
張韻琳不喜歡蘇沐淺的這個女主人的姿态,再是溫和低調,可在自己看來無異于還是在與自己挑釁示威。
一想起蘇沐淺去看望自己,偷拍的那些照片,張韻琳又更是惱火,讨厭蘇沐淺,讨厭這個巧舌如簧,讓自己和若曦吃了暗虧的女人。
想到這裏,張韻琳并沒有提起自己不是腸胃炎而是中毒的事情,隻是懶懶的說:“你今天來看我,不會也準備好了手機随時拍照吧?”
蘇沐淺頓了一下,神色有些尴尬,但還是很快便緩和過來,鎮定自若道:“當時情況特殊,請見諒。”
見她爽快的承認,張韻琳又是不舒服,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不敢說什麽見諒不見諒的話,你現在才是權家的女主人,我還要靠你吃飯呢!”蘇沐淺僵了僵,剛要開口,權天君卻先一步,搶先開口道:“是我讓淺淺去拍照的,那又怎樣?張韻琳,你自己惹出來的事情,你心裏就沒點數嗎?你現在還在跟淺淺一個
晚輩較勁,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做過的事情了?你是不是也忘記了,你現在是靠誰吃飯了?”
“你!”張韻琳的臉色非常難看,本以爲這三個人心裏頭多少有點心虛愧疚,卻沒想在他們看來自己不過是活該罷了。“你什麽你!你對我狠話說盡了,我留你一條命都已經是極好的了,難道你還指望我對你和顔悅色不成?”權奕琛不屑的看了張韻琳一眼,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冷冷道:“既
然你都能吵架了,說明你身體恢複了,不如你現在就出院,回家去休養吧,免得在醫院裏待着還浪費住院錢!”
“權天君!”張韻琳忍無可忍,咬牙切齒道:“我現在是病人!”“在我眼裏,你隻有死人活人之分!”冷哼一聲,權天君無比冰涼的語氣,毫不留情的說:“既然知道自己是病人,你就給我老實點,否則再惹出什麽事,别怪我魚死網破也
容不下你。”
權天君說着,再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直接的摔門而去,發出巨大的哐當聲。
蘇沐淺也沒想到他們竟然一言不合吵起來,頓時也有些尴尬,下意識的朝權奕琛那邊看過去,權奕琛卻微微點了點頭,一副你不用多問的态度。
這樣一來,蘇沐淺也懶得再問了,反正現在要不是面子撐着,她也不想留在這應酬。
“母親,您别多想了,安心養病吧!”蘇沐淺勾了勾唇,勉強笑了下。
氣得張韻琳又是一陣冒火:“看到我這樣,你很得意是吧?我的丈夫護着你,你的丈夫也護着你,曾經屬于我的大權都落在你手上,揚眉吐氣,你一定很得意,是吧?”現在的張韻琳,在蘇沐淺心中簡直就跟一條瘋狗一樣,就當沒有聽到張韻琳的那些胡話似的,蘇沐淺唇角微揚,笑說:“母親,你還是喝點湯,壓壓火氣吧!你現在本來就
是弱勢地位,再這樣鬧下去的話,你自己和父親鬧得不愉快就算了,若是徹底的撕破臉,影響了若曦表妹的前途,那就難看了。”
蘇沐淺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說出來的時候隻覺得無比的暢快,張韻琳臉都氣綠了,韓若曦的臉色,同樣的不好看。
曾經高高在上的韓若曦,最讨厭蘇沐淺這副小人得志的姿态,可蘇沐淺偏偏又獲得恩寵,所以她暫時不能多說什麽,隻能隐忍下那股不悅的情緒。
“姨母,您好好休息,别多想。”韓若曦歎了口氣,轉身握住了張韻琳的手,對她眨着眼睛,試圖安撫她。
張韻琳原本狂躁的心情,在看到韓若曦低聲下氣的這一刻,終于慢慢的沉了下來,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回歸了平和。
“行,我聽你的,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張韻琳剛剛還猙獰不休的表情,瞬間回歸到冷靜的狀态。
看着她面無表情的模樣,蘇沐淺有些感慨,昨天權奕琛勸自己的話還曆曆在目,他說自己不夠成熟,不夠鎮定,那時候她還有點聽不懂,如今看到張韻琳,她懂了。
真正在權夫人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十多年的女人,懂得張弛有度,能屈能伸,哪怕被抓奸在床,被迫離婚,也能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方法,好死不如賴活着,苟且偷生。
爲了活着,可以不要臉皮,不要婚姻,不要尊嚴,什麽都不要。
不但能忍受前夫的謾罵,還能忍受晚輩的羞辱。
這份氣概,是目前的蘇沐淺怎麽也學不來的。
當然,她也真的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去學。
她不希望自己的晚年生活如此的可悲,她希望自己能好好的珍惜婚姻,相親相愛,舉案齊眉。
歎了口氣,從感慨中回過神來,蘇沐淺扭頭看了權奕琛,油然而生的笑容:“奕琛,我們也走吧!你待會還要上班,我也還有事呢!”
權奕琛點點頭,對張韻琳道别之後,兩人離開。
房門關上的第一刻,病房裏的兩人動作一緻的握緊了拳頭。
恨,怎麽能不恨!
張韻琳恨的是自己虎落平陽被犬欺,蘇沐淺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竟然敢踩到自己的頭上!
韓若曦恨的是權奕琛,她追求了五年,曾經的夢中情人權奕琛,如今卻隻對另一個女人溫柔。
“你要抓住你的機會。”張韻琳咬緊牙關,惡狠狠的說着:“如果你能搭上權奕琛,把蘇沐淺從權太太的位置上擠下來,這是你,也是我的機會。”
韓若曦聽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美麗的眼眸迸發出一抹駭人的寒光來:“好的,我知道了。”
這一次張韻琳在醫院住了三天。
三天的時間,權天君越想越覺得生氣又煎熬,連住院費都不想付,便讓張韻琳出院了。
張韻琳當然是不願意出院的,她在醫院裏,至少還自由一些,還有韓若曦這個慰藉,還能說說話,她怎麽也不想回權家那個牢籠。
可是,權天君安排的保镖,卻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也不聽她的任何解釋辯駁。
張韻琳怒了:“不管怎樣我到底還是權家的夫人,是誰給你們的權力這麽對我?”
保镖冷着臉,面無表情的說:“夫人,這是老爺的命令,請不要讓我們難做。”張韻琳還想多說什麽,卻被韓若曦攔住,韓若曦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的說:“姨母,您就先回去吧!現在吵架對您一點好處都沒有的,有什麽事還是等以後仇恨淡下來了
再說。”韓若曦面上保持着禮貌,還有溫柔和善的姿态,其實心裏早已經百爪撓心了,自從三天前他們一起來醫院探過病之後,她的情緒就越來越靜不下來,她不想再留在醫院裏
,她急切的想出去,想回去公司上班,隻有上了班,她才能接近權奕琛,才能有機會去實現自己的計劃。
聽到韓若曦的勸慰,張韻琳的情緒總算平靜了一點,沒有過多的糾纏,她到底還是同意出院了。
張韻琳出院後,韓若曦終于不用再繼續在醫院守着,甩掉了這麽個大麻煩,她松了一口氣,心情十分的愉快。
出院回家後的當天,韓若曦在飯桌上沒有看到權奕琛,也沒有權天君,忍不住的問道:“嫂子,表哥他今晚有應酬的嗎?”
蘇沐淺放下筷子,狐疑的看了韓若曦一眼,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韓若曦想了想,說:“之前不是說去公司上班嗎?眼下姨母都出院了,我的時間也空下來了,我問問這個事。”
蘇沐淺哦了一聲,又看了韓若曦一眼,笑說:“晚點我會告訴奕琛的,有結果了我就告訴你。”
“謝謝你了嫂子。”韓若曦唇角彎了彎,一臉的懵懂天真。
蘇沐淺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卻沒有理會韓若曦。韓若曦從前還是傲嬌小公主的時候,做過不少傷害自己的事,哪怕她現在看起來再天真,再單純,蘇沐淺對她也實在是喜歡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