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周末,校園裏沒什麽人。
祝相思走過高聳的教學樓,穿過湖中小亭,去了空曠的操場。
草坪上有一隊學生在踢足球。
祝相思找到觀衆席的一個空位,緩緩地坐下。
陽光很足,草地很綠很軟,穿着白色隊服的男孩子跑來跑去,時不時的,發出興奮的歡呼……
祝相思眯着眼,看着他們踢球,眼神變得悠遠起來。
記得三年前,那時候她剛上大一。
偶然的機會,她喜歡上了陸澤。
憑着死纏爛打加厚臉皮,陸澤終于答應交往。
但是沒過多久,母親就去世了。
失去了母親的庇護,她被趕出了祝家,至親的踐踏,像是萬馬奔騰,從她身上碾過,把她徹底打入了地獄。
奶奶因爲幫她說了一句公道話,同樣也被逐出祝家,拖着年邁的病體,蝸居在不足十平米的小屋裏,自生自滅。
那是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時光,她甚至覺得,人生沒有希望了。
但就在這裏,那一夜,陸澤找到了她,緊緊抱着她,說,她就算失去了全世界,也還有他。
以前追陸澤,完全是因爲千金大小姐的面子,她是祝家的女兒,就應該得到最好的一切,包括男人!
那一夜,她的心才真正地萌芽,真正地相信了一個男生,覺得她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爲了那一份全身心的信任,後來的日子不管有多苦,她都咬牙挺過了。
但事實,信任換來的,卻是赤果果的背叛。
所以……人生還有信任嗎?
顧墨霖的好,她不是木頭,多多少少還是能感覺到。
如果那一夜隻是交易,顧墨霖已經完全履行了他的承諾,不欠她什麽了。
但是,公司裏的維護,生活裏的幫助,事業上的鼓勵,如果還把這些當成是老闆對一個員工的福利,那這個老闆也太特殊了。
祝相思深吸一口氣,清冷的空氣,讓她肺腑裏的傷口漸漸結痂。
她現在,表面看起來光鮮,其實内心早就是一個千瘡百孔的人。
她這樣的狀态,是不配有愛情的。
就算有,那也隻是短暫的美好,就像當初的陸澤,最後也會消失。
所以……
既然沒有結果,那她還是得去和顧墨霖說清楚。
環娛頂樓。
祝相思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外,想要讓秘書通報一聲,結果偌大的秘書室,空無一人。
祝相思沒辦法,去敲辦公室的門,敲了半天,裏面也沒人回應。
門,也是鎖着的。
這個時候,顧墨霖估計在開會,她更不能闖會議室了。
見不到顧墨霖,她隻能在秘書辦公區等。
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
祝相思坐得久了,身體有些乏,于是站起來,朝一旁的樓梯間走去。
樓梯間能打開窗,她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舒展一下身子。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壓抑的吼聲。
“我說了,我沒錢!”是戚孟妮的聲音。“沒錢?”突兀的,是個嘶啞的中年男聲,痞裏痞氣的:“你騙老子的吧?你在這麽大的公司上班,居然給老子哭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