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楊晴一嗆,劇烈咳了起來。
時明月随手遞上茶盞,輕笑道:“你那麽緊張做什麽,你不是把他推開了嗎。”
好半響,楊晴緩過勁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女子:“你怎麽知道?”
“你當宗凡怎麽到得那麽及時?我可是在懷王府裏看你兩走了半個時辰,直到你給了邱秉文一記耳光才離去。”時明月細細嚼着糕點,語氣依舊十分漫不經心。
聞言,楊晴眼睑顫了顫,不确定道:“我聽坊間傳言,王孫貴胄府内都是有暗衛的。”
莫不是她叫電視劇給騙了?
“是呀。”時明月咬去最後一口糕點,随手彈去指尖碎屑,不以爲意道:“尤其以懷王府的暗衛最多,因爲懷王幼年曾被擄劫,險些命隕,是以格外惜命”
“……”楊晴抿了抿唇瓣,不語。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功夫沒你想象的那麽厲害,隻是我知道懷王府守衛的薄弱點在哪罷。”
女子嬌媚的聲音帶着絲絲笑意,楊晴聽在耳中,表情更加精彩了。
裝逼無形,最爲緻命,時掌櫃,您連懷王府守衛的薄弱點都摸清了,還有什麽是您不知道的?像是聽見女子的心裏話,時明月又笑了,隻是這一回,她笑聲中添了一抹冷意:“我清楚懷王府的布防,不是因爲我有本事,隻是因爲我與懷王殿下曾經的正妃是至交罷。
”
“正……正妃?”楊晴知道懷王娶過側妃,最後叫牧小世子給弄死了,可要說正妃,她還真不知道這麽一号人物。
“你不知道也正常,這是景國的禁忌。”時明月彎起的唇角慢慢垮了下來,蒼涼道:“邱秉文曾經的太子妃,是錦風的堂姐牧鈴君,威王嫡兄留下的嫡次女。”
“因爲是大房獨苗,鈴君打小備受威王寵愛,性子單純率真。”“五年前,當今皇上将鈴君指婚給意氣風發,俊美無俦的太子殿下邱秉文,二人男才女貌,傳爲一段佳話。”說到這,時明月扭頭看着楊晴,緩緩道:“賜婚半年後,二人成
親,最開始的一年,二人琴瑟和鳴,好不恩愛。”
“到了第二年,坊間謠傳鈴君與宗凡有苟且,傳了兩個月,邱秉文娶了太傅嫡次女爲側妃。”
聽到這,楊晴心尖微涼。
雖然時掌櫃沒有明說,可在傳言甚嚣塵上之時再娶,懷王此舉明擺着是冷落之意,更有默認二人奸情之意。“風言風語又這麽傳了一個月,期間威王和皇上暗中鎮壓,收效甚微,因爲,宗凡酒後吐真言,表露了自己對鈴君的心意,多年慕戀,以及愛而不得。”隐于袖中的雙手緊
握成拳,時明月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目,一滴淚順着眼角滑落:“最後,鈴君不堪壓力,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爲了保住宗凡,保住牧家的聲譽,引火自//焚。”
聞言,楊晴下意識地擰起眉頭,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大火燒了整整一天,饒是各方拼命鎮壓,鈴君的死訊還是傳入了錦風的耳中,他發瘋般沖到太子府,将邱秉文打了一頓,随後被威王禁足一個月。”舊事重提,時明月心中依舊感慨萬千:“就是在這個時間段裏,我找到了錦風,告訴他,傳謠之人可能是太子側妃,鈴君曾經跟我提過自己懷疑她,但是我們都找不到證據,就連威王也找不到
證據。”
“原本我以爲,錦風查不出真相,而事實也是如此,可我沒想到,他竟然在被解禁的第一天,趁着百官早朝潛入太子府将太子側妃抓出。”
“他将太子側妃的四肢分别用繩子拴在不同的馬兒身上,找來不要命的流民,每問太子側妃一個問題,對方不答,便讓流民扒去她一件衣裳。”
“太子側妃不堪受辱,尋死不能,在被扒得隻剩肚兜後,終是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
“她因爲傾心邱秉文,便借着鈴君與宗凡關系大肆散布謠言,至于宗凡的那場酒後吐真言,是她派人裝成宗凡,演給景國百姓看的,意在将鈴君推入萬劫不複。”
說到這,時明月低笑了聲,目光幽幽地望着楊晴,一字一句沉聲道:“你知道宗凡爲什麽不跟你說這件事嗎?”
聞言,楊晴輕輕搖頭,随後又輕輕點頭:“他不想在背後嚼人口舌。”“是,但除了這個,還有一個原因,他怕你從此怕上錦風。”時明月身子微微前傾,笑意在眉梢眼角蕩開:“太子側妃交代後,錦風并沒有放過他,他讓流民當着京都百姓的
面,強//暴了太子側妃,一個接一個,有誰敢出聲阻攔,全都命人打趴下,等皇上一行趕到,太子側妃已經暈死過去,雖保全性命,卻喪失了做母親的權利。”
楊晴身子一顫,面色微微發白。“你果然在怕。”時明月聳肩低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這件事後,京都所有閨秀都害怕錦風,前年威王爲錦風尋找合适的姑娘,好容易相中一個,那姑娘拼死抵抗,最後錦
風出面退了這門婚事。”
“後來呢?”楊晴啞聲問道,見女子看來,她舔了舔唇瓣,補充道:“太子側妃昏死過去後呢,又發生了什麽?”“皇上一行趕到,将人救了下來,不等太子太傅責罵,錦風就削了他一半的頭發。”提及那桀骜不馴的少年,時明月眼中溢滿心疼:“錦風跪在地上,将事情前因後果述盡,
随後以劍抵在脖頸上,以性命逼迫皇上廢太子,逼着皇上下旨作廢鈴君與邱秉文的婚事,将鈴君遷入牧家的墳地。”
“皇上憐牧家隻剩錦風這一獨苗,忍痛同意了錦風的要求,威王勸阻無果,用棍棒生生打斷了錦風的一條腿,父子兩也有了嫌隙。”
“牧小世子……”話音就此戛然,楊晴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許哽咽:“他們姐弟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否則牧小世子不會做到這般地步,搭上自己的名聲和一條腿,隻爲給堂姐一個公道。不,就算有着特别深的親情,亦不是所有人都能放下自己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