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不高興
出了梅字号雅間,一陣清風迎面拂來,将楊晴腦中混沌吹開。
她垂眸看着腕上淤痕,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蚊子。
她怎麽就莫名其妙地生氣了呢,牧小世子收心是好事,她應該高興才對。
楊晴扯了扯唇角,想要咧出笑容,最終隻是徒勞。
她就是不高興,一點兒也不高興。
從懷王那出來,她第一時間跑回楊記,跑到梅字号雅間。
她想要見到他,想要得到他的關切,可他心裏就隻有缥缈樓的魚粥。
楊晴心裏有些委屈,自己竟然連一碗魚粥都比不上,又知自己不當委屈,牧小世子根本沒必要對她好,願意幫他們一家把戲演完都不錯了。
很快,她強壓下不當有的情緒,悶悶地朝樓下行去。
于此同時,雅間内……
牧錦風望着緊閉的房門,眼中帶着幾分不解:“那小潑婦吃炮仗了,脾氣那麽大。”
聞言,柏青有些哭笑不得:“爺,楊姑娘才在缥缈樓遇了懷王,想來受了幾分驚吓,現在您逼着她去缥缈樓……”
餘下的話柏青沒說完,牧錦風卻已反應過來。
他拿眼橫了小厮一眼,沒好氣道:“你爲何不早點提醒我?”
“小的也是才想到。”
“馬後炮!”牧錦風罵了句,起身就要去找人,手方碰到門闆,随後又縮了回去。
眼看自家爺又踱回桌前坐了下來,柏青眼中多了幾許迷惑:“爺,您不去找楊姑娘?”
“怎的,還要小爺我哄着她?”牧錦風冷哼了聲,傲嬌道:“她愛生氣便生氣。”
“爺!”柏青輕喚了聲,隻覺自己能被自家爺急死:“您忘了懷王說的話了?您此時和楊姑娘怄氣,不是給了懷王可乘之機嗎?”
“能有什麽可乘之機。”嘴上這麽說着,牧錦風心裏卻是有些打鼓。
看邱秉文那态度,似乎真喜歡上小潑婦了,他若是對小潑婦動真格……
“爺,懷王殿下論樣貌,論名聲,處處都在您之上啊,他若願意對楊姑娘花費心思,難保楊姑娘不會心動。”柏青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楊姑娘先前之所以抵觸懷王,是覺得懷王不尊重她,若是懷王尊重她,事态可能大不相同。”
“再說了,懷王可是我們景國第一美男子,從來隻有姑娘追在懷王身後,若是楊姑娘成爲那被追求的第一人,京都多少姑娘豔羨,多滿足姑娘家的虛榮心。”
“邱秉文送走了如夫人,府内可還有侍妾,以小潑婦那針眼大的心眼,能夠容忍?”牧錦風強做鎮定道。
“爺,這事還是要看人的。”柏青說到這,頓了頓,偷偷看了自家爺一眼,小聲道:“别人不說,就說如夫人,多心高氣傲,當年昌平王對她動了心思,要娶她做側妃,她還扭捏拿喬,一轉眼瞧見懷王,當即自降身價,裝成舞姬混入懷王府,莫說側妃了,連身份都不要,隻求懷王垂憐。”
“你的意思是,小爺我比不得邱秉文?”牧錦風斜眼睨着貼身小厮,眸中帶着幾分不悅。
“小的自然認爲爺是最好的,可姑娘家家就好這張臉啊。”柏青拍了拍自己的面皮,繼續勸道:“京都的姑娘有多迷懷王,爺您是見識過的。”
不誇張地說,京都貴女十人中就有九人對懷王有欽佩或愛慕之情,楊姑娘到底是九人中的一個,還是那一人,這可難說了。
聞言,牧錦風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他腦海中浮現一副畫面,一襲玄衣的邱秉文站在楊晴面前,俊美無俦的臉上帶着三分淺笑,便是這三分淺笑,已經勾了女子神魂,讓她滿臉癡迷。
“可惡!”牧錦風重重一拍桌子,氣急敗壞道:“她敢喜歡邱秉文試試!”
末了,他猛然站起身來,氣沖沖地朝外行去。
柏青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楊晴正在櫃台後發呆,忽覺有陰影蓋下,擡眼看去,入目是牧小世子神色不善的臉。
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正當她猶豫着該怎麽爲自己的失禮行爲道歉時,就見男子偏開目光,扭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瞬間,笑意凝結在唇角,一股難言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楊晴擡眼掃過四周,帶着幾分驚慌,生怕失态的模樣叫他人瞧見,洩露了自己的心思。
幾日不見,她并不想牧小世子,就好像這個人可有可無一樣,以至她一度認爲,自己已經放下了這份心動。
甚至今日再見牧小世子,她心中也沒有太大波瀾。
然,當懷王擒住她的雙手,陰影壓向她的時候,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張臉是牧小世子。
她慌亂,害怕,心中念的全是同一個人的名,哪怕她逃離之後,第一想法也是奔向牧小世子,這一刻,隻有他能撫平她心中的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爲何會生出這種想法,荒誕,可笑,卻又無比真實。
楊晴垂下眼睑,慢慢将腦袋埋回櫃台上。
隻是,牧小世子不會再像以前那般護着她了。
失落感自心口彌漫開來,壓得她心煩意亂。
楊晴張口,急促呼吸着,随後擡頭,“蹭”地從座位上站起,大步朝表兄行去:“林杭,陪我去一遭缥缈樓。”
與其在這裏幹郁悶,不如去缥缈樓跟時掌櫃取點生意經,俗話說得好,何以解憂,唯有暴富,她現在之所以各種郁悶,就是閑出來的,要是每日有銀子可以數,什麽情啊愛啊,一邊涼快去。
“好!”林杭點頭,目光掠過表妹面龐,帶着幾分擔憂,最後卻是什麽都沒有問。
得了應承,楊晴扭身朝外行去。
她走得極快,仿佛這樣就能把壞心情甩在身後。
林杭因爲個頭比她高,跟得并不吃力,隻是眸中擔憂有增無減。
牧小世子幾日沒來,他并沒有多想,畢竟牧小世子乃是世子爺,平日裏也是有事要忙的。
可今日一瞧,二人似乎鬧矛盾了。
就這麽走了百丈遠,楊晴眉頭不曾舒展,直到入了缥缈樓,見到時明月,與之談起賺錢大計,她情緒亢奮起來,一掃先前煩郁,将那些個情啊愛啊抛諸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