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不甘寂寞
離開楊記,二人并肩行于街道上,閑庭信步,頗爲怡然。
“京都可真熱鬧。”馮水生望着往來行人,由衷感歎道。
“京都與牧城規模相差無幾,這樣的熱鬧馮三公子不知看過多少回,今兒個怎生出這般感慨?”楊晴接過話匣,語氣熟稔自然。
聞言,馮水生拿眼看向身側女子,柔聲道:“怎麽會一樣呢,牧城沒有楊姑娘啊。”
楊晴錯愕側目,不期然對上一雙溢滿柔情的眸子。
她目光閃了閃,很快挪開,輕笑道:“馮三公子可真會說笑。”
“我說的是實話。”馮水生并沒有順勢轉移話題,而是認真道:“隻是阿晴你不知道,你可以讓一個人的心熱鬧起來。”
讓一個人的心熱鬧起來……
楊晴面頰微熱,笑着将話題岔開:“不是說要尋一間别苑嗎?你打算住城東還是城南?”
馮水生啞然,隻覺有些無力,他撥撩撥的話語到她面前根本不頂用。
“馮三公子?”
“你家現在住哪?”馮水生負手,認真道:“我打算在你家附近買間别苑,這叫近水樓台先得月。”
“我家住城東,不過附近的宅子不大好買。”楊晴說的是實話,她家住的是宗凡名下的别苑,離内城極近,能住在那的,多是商賈巨富,有錢,自然也就不缺錢,輕易不會将手中宅子脫手。
馮水生隻當這是女子的推诿之詞,偏要去她家附近瞧瞧,等到了不大的林府前,心情登時郁悶了。
周圍皆是高門大戶的大宅子,一間小宅子矗立其中顯得雞立鶴群,可偏偏,院牆處處透出的精細又将這份沖突感削弱。
“你……住在這?”馮水生看了眼高高挂起的“林府”牌匾,又看了眼數十丈遠處的内城,隻覺分外頭疼。
這附近的宅子,确實不好買,不是有錢就能辦成的事兒。
“我住在這。”楊晴點頭應道。
“牧小世子的别苑?”馮水生問罷,才發現自己的語調酸得不像話。
楊晴擡眼看向男子,随後搖搖頭:“不是牧小世子,是宗大公子的。”
“宗大公子?”聽得又一個男人的名諱,馮水生一個頭兩個大。
一個世子,一個王爺,一個公子,她才來京都多久,怎麽叫這麽多男子纏上。
最爲關鍵的是,她願意住那個人的院子,說明那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覺察出男子誤會了,楊晴并沒有解釋,而是熱絡道:“馮三公子可要進去坐坐?”
“不了,我這兩手空空的,不好登門拜訪。”馮水生委婉拒絕,他實在不想踏入别的男人的别苑。
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懷着一腔歡喜來到京都,入城前後不過一個時辰,便被兜頭潑了兩盆冷水。
然,他卻是不願死心,還真就在附近找起了别苑。
楊晴也沒阻止他,由着他去碰壁。
私心裏,她是希望對方能夠死心的,畢竟她心裏有人,短期内肯定擠不出來,就算擠出來了,也未必是爲他騰位置。
楊晴這人感情觀上有些怪,她并不享受男人對她的追求,相反的,很多時候男人的追求于她而言是一種負擔,這也是爲什麽前世她家世不差樣貌不差,卻可以堅持不懈地單身二十六年。
折騰了一下午,馮水生失望而歸,在經過楊記時,他眼前一亮,扭頭對身側女子道:“索性我就在你的酒樓旁開間鋪子,那咱們也算是半個鄰居了。”
“馮三公子,開鋪子可是件長久的事。”楊晴好聲勸道,生怕對方做出不理智的行爲。
“追求阿晴你也是件長久的事情,在成功之前,我就呆在京都不走了。”馮水生半彎下身子,神色很是認真。
“萬一你成功不了呢?”楊晴又給男子潑了一盆冷水,一本正經道:“馮三公子,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你就别在我身上耗費功夫了。”
“你若是不好,爲何懷王會對你動心,爲何牧小世子會對你動心?”馮水生蹙眉,身子壓低幾分,溫柔道:“你的好我都知道,從第一日見到你我便知道。”
楊晴語凝,不知當說些什麽。
“你聰慧,狡詐……”說到這,馮水生低笑一聲,徐徐道:“遇到你後我方才知曉,有一種狡詐是招人喜歡的,讓人挪不開目光的。”
這是楊晴頭一回聽人誇她狡詐,聽起來極其順耳,也讓人有些不好意思。
她擡眼去看天空,再次将話題轉移:“時候不早了,我也當回去了。”
聞言,馮水生不舍地直起身子,溫和道:“我送你。”
“不必了,你這都快到住處了。”楊晴眉眼一彎,沖男子擺擺手,随後轉身離去。
二人距離一尺尺拉開,轉過街角,将視線隔絕。
“呼!”楊晴長出一口氣,輕輕拍了拍胸脯:“累!”
被喜歡也是一件累人的事,要是再多來兩個,非得出人命不可。
“啧啧!”女子戲谑的聲音傳來,帶着幾分尖銳刺耳:“楊姑娘這是在爲自己的魅力苦惱呢?”
楊晴循聲看去,就見靜怡公主站在不遠處,此刻正譏诮地望着她。
靜怡公主上下掃視了女子兩眼,神色越發傲慢譏嘲:“怎麽,見牧哥哥對你沒了興趣,這麽快就勾搭上别的男子?還真是不甘寂寞。”
“民女見過靜怡公主!”楊晴沒有去在意女子言語間的諷刺,神色一派淡然。
“本公主說話你沒聽到嗎?”靜怡公主擡高音量,神情很是桀骜。
上回有牧哥哥護着這個醜八怪,害得她從馬車上摔下,積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洩,現在牧哥哥不要這個醜八怪了,她倒要看看,還有誰會護着這個醜八怪。
楊晴擡眼淡淡看了女子一眼,很快垂下眼睑,不卑不亢道:“民女已經同公主見過禮,不知公主指的什麽?”
“裝傻?”靜怡公主冷笑一聲,擡腳緩步朝女子行去。
楊晴身子一歪,邊上忽然閃出一個宮女,将她往巷子裏堵。
眼看靜怡公主越走越近,楊晴維持着恭敬姿态,眼觀鼻,鼻觀心,腳下如紮根入土的老樹,半寸也肯挪動。
開玩笑,現在在大街上,對方若是貿貿然動手,名聲必定受損,可要是入了巷子裏,那她就是砧闆上的魚肉了。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疾馳而來,擋在巷子前頭,阻隔了路人的目光,也将楊晴的生路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