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正事
“原來是因爲這個。”楊晴清淺一笑,配以稍顯蒼白的面色,給人以嬌弱可憐之感:“大人盡職盡責,民女哪敢怪罪大人。”
說話間,她不着痕迹地伸手扶牆,第一下手上落偏,不等穩住身形,已是叫人扶住。
“楊掌櫃沒事吧?”陳承關切罷,這才想起,眼前人前些日子落水了,也難怪面色這般難看,而她先前可疑之處,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沒事。”楊晴搖頭,扶牆站直身子,軟聲道:“又給大人添麻煩了。”
“楊掌櫃客氣。”陳承颔首,眼中閃過一絲尴尬。
見狀,楊晴扭頭看向吳淼,軟聲道:“吳公子今日義舉,阿晴銘記于心,明兒個您來楊記,阿晴包您一日的火鍋,您盡管帶朋友來。”
“請客就不必了,吳某隻希望楊掌櫃能原諒吳某先前不敬之舉。”吳淼言罷,大大方方地行以一禮。
“吳公子今日仗義出手,你我先前那些小恩小怨,阿晴若再做計較,便是阿晴不識好歹了。”楊晴清淺一笑,說話間拿眼看了身側侍衛一眼。
吳淼會意,連忙作别離去。
人一走,楊晴轉臉看向皇上身邊的侍衛,軟聲道:“大人可是還有什麽事要交代?”
“楊……楊掌櫃,今日之事……你可否不告訴牧小世子?”陳承試探性地問道。
聞言,楊晴微微愣住,旋即失笑道:“我爲何要告訴牧小世子?民女已經說過,這是大人的職責所在。”
“楊掌櫃寬宏大量,下官感激不盡。”陳承再度施以一禮,随後看了眼過分安靜的小巷:“下官送楊掌櫃回去吧?”
“陳大人!”楊晴揚起腦袋,不解地看向男子:“大人,民女鬥膽問一句,爲何大人在民女面前一直自稱‘下官’,牧小世子可是說了些什麽?”
這一回,換陳承愣住。
他張了張口,不确定道:“楊掌櫃不知道?”
楊晴回以迷茫的眼神。
“其實牧小世子有沒有說些什麽在下并不清楚,隻是聽陛下說,牧小世子很是迷楊掌櫃。”陳承據實答道。
聞言,楊晴耳根一熱,面上泛起可疑的粉暈:“那大人也不當如此自稱,您這是折煞民女。”
陳承欲再說些什麽,忽的想起皇上的交代,當下從善如流地應道:“是下官馬虎了。”
聲落,二人面面相觑。
陳承率先移開目光,老老實實地将嘴閉上。
不自稱“下官”他還能自稱什麽,本官?對方可是懷王親口定下的兒媳婦,他可沒這麽大的官威,敢在對方面前擺架子。
二人一路并肩而行,各懷心思。
待到了家門前,楊晴停下腳步,正欲行禮做謝,哪知對方先一步擡手制止。
“下官先行告辭!”陳承行禮罷,自己愣了愣,旋即快步離去。
楊晴狐疑地看着男子離去的背影,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這人的态度好生奇怪,該不會是牧錦風那厮在外胡亂招搖,連在皇上那都沒封住自己的嘴吧。
意識到這個可能,楊晴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轉身行入自家院中。
等陳承趕回,皇上恰好同威王一道行出章府。
二人一面走一面聊,面色皆有些凝重。
“皇上,此事多有蹊跷,章大人的死定然不是意外。”牧石松緊跟在皇上身側,表情很是凝重。
“我亦覺得蹊跷,隻是,昨日章家人皆在場,太醫亦未驗出用毒的迹象,總不能讓仵作開膛驗屍吧?”說話間,皇上率先踏上馬車。
牧石松緊跟着鑽入馬車,壓低聲音道:“皇上,就在前日晚上,錦風出城探了晉陽湖,在湖中找到一條暗道,回來後,他立即派人去拿陳梅,哪知人已經消失,屋内還留有血迹。”
“時隔不到一日,章大人緊跟着出事,這不可能是巧合。”
聞言,皇上微微擰起眉頭:“錦風可有查到些什麽?”
“并無收獲,隻是一個藏身之所。”牧石松據實答道。
“先回你府上談。”皇上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喉中溢出一聲幽幽歎息:“朝中究竟還有多少亂臣賊子?”
時隔不到一日的功夫,與牧家當年被害有關的兩個人,一個失蹤,一個墜樓,難不成,這後面還有更大的牽扯?
章大人官居二品,在他之上,隻有官居一品的成大人,然,成大人乃是他登基後所提拔,又是出身布衣,不可能與這件事有牽扯。
再往上,便是諸位王爺,還有他這個做皇上的。
他那幾位當初擁護他的弟弟,自然做不出這等事來,而那些與他唱反調的,雖然表面上過得如魚得水,實則常年處于監視中。
至于他的孩子,那更不可能,當年牧家遭難,最大的也不過六歲,能有什麽牽扯。
皇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本就發脹的腦袋隐隐作痛。
見皇上擰起眉頭,牧石松半側過身,拿手爲他按揉穴位:“皇上又頭疼了?”
“章之仲死了,陳梅失蹤了,目前已知的兩條路都斷了,我如何爲林家洗刷冤屈,又如何還你牧家一個公道?”提及“公道”二字,皇上眸光暗了下來:“都怪我,當初你爲國……”
“皇上!”牧石松沉聲打斷皇上的話,神色無奈道:“都是些陳年舊事了,您就别再提了,您這一年一提兩年一提的,臣耳朵都要生繭子了。”
“陳承,你瞧瞧,你瞧瞧,這家夥現原形了。”皇上指着牧石松,哈哈笑了起來:“你還說錦風混不吝,你這個當爹的,那可是表率,他那一身混本事,都是跟你學的。”
“皇上!”牧石松松開爲皇上按揉的手,神情越發無奈:“咱們還是談正事吧,您就别拿臣打趣了。”
“行,不拿你打趣,我拿錦風打趣。”皇上說到這,面上是難掩的開懷:“你不知道吧,方才你未來兒媳婦在章府門口偷看我來着,今日我好容易出宮,我也得好好瞧瞧她,看看到底是怎樣漂亮的姑娘,能勾了我們錦風的眼珠子。”
“皇上,正事!”牧石松重申,隻覺自己的腦袋也開始疼了。
“正事日日有,出宮的機會可不多。這章之仲一下子去了,我心裏也不大舒坦,今日就不談正事,放松放松,正好我這個做伯伯的也給錦風把把關。這姑娘要沒有頂出挑的樣貌,頂厲害的學識,這婚事我可不依。”皇上言罷,沖陳承擺手道:“一會讓人将楊晴楊姑娘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