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嘴硬
冷了好友兩日後,宗凡有些于心不忍,主動提了一壺好酒去威王府找好友喝酒。
見宗大公子前來,柏青高興得笑沒了眼睛:“宗大公子,您可算來了,我家爺這兩天愁得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就擔心因此與您有了嫌隙。”
“他要真怕我,能做出這事?”宗凡失笑,毫不猶豫地點破道:“我看他是擔心阿晴不搭理他吧。”
以他與錦風之間的情誼,這點小事還真不值得擔心,反倒是阿晴那邊,哄了兩日都沒哄好,夠錦風頭疼的了。
女人心,海底針啊!
“那是因爲我家爺知曉宗大公子心胸寬廣,宰相肚裏能撐船。”柏青一面拍着馬屁,一面将人往書房方向迎。
到了書房門口,不待二人敲門,“吱呀”一聲響,房門自屋内打開。
“宗凡,你真來了?”見到站在門口的好友,牧錦風大喜過望,勾着好友肩膀将人攬了進去:“我方才聽到你的腳步聲,還以爲自己出現幻覺了呢。”
“這麽看來,你還真因爲我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宗凡意外道。
“這你就想多了。”牧錦風松開攬着好友的手,将案桌上的文房四寶随意推到一邊:“吃不好睡不好是真的,但不是因爲你。”
宗凡把提來的酒放在桌上,眉目間添了幾分笑意:“害怕阿晴不搭理你?”
“那小潑婦也不知哪來那麽大的氣,這都兩天了也不見消。”牧錦風撇撇嘴,哼哼道:“小爺這輩子都沒這麽哄過人。”
“你這輩子可還長着呢。”宗凡不客氣地拆台,面上是難掩的揶揄。
“小爺也就現在哄哄她,怎麽可能哄一輩子。”牧錦風擺擺手,示意丫鬟将酒滿上。
白芍動作麻利地拍開酒封,爲一人斟上一杯酒,随後無聲退下。
牧錦風端起酒杯押了口,眼睛微微眯起,慢條斯理道:“等她入了我們牧家,小爺就是她的天,她還敢翻了天不成?”
聞言,宗凡不置可否地搖搖頭,面上笑容别有深意。
見好友不說話,牧錦風将酒杯推到好友面前。
宗凡伸手接過,仰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見狀,牧錦風挑了挑眉梢:“有心事?”
“恩!”宗凡淡淡應了聲,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因爲明月姐?”牧錦風複問道。
聞言,宗凡倒酒的動作一頓,随後若無其事地将杯中酒飲盡。
“你要實在被明月姐糾纏得受不了,索性就從了她吧。”牧錦風斜靠着椅背,一本正經道:“你總不能一輩子不成親吧,娶個喜歡你的,總好過娶一個陌生姑娘。”
“那是害了她。”宗凡放下酒杯,又給自己斟滿。
“害了她?”牧錦風彎了彎唇角,眸中添了幾分笑意:“她可很願意給你害呢。”
“錦風……”
“别嘴硬了,其實你就是喜歡她。”牧錦風打斷好友的話,緩緩直起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雙被迷茫包圍的眸子:“你知道阿晴爲何斷定你喜歡明月姐嗎?”
宗凡垂眸看向杯中酒,不語。
“那日//你與明月姐發生的事情,不是平山說的,是明月姐找阿晴訴苦說的。”
聞言,宗凡詫異擡頭,不期然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
他有些慌亂地偏開目光,就聽得聲音繼續道:“明月姐到底是個女子,當着京都百姓的面倒追你兩年,你可知她需要多大的勇氣,又可知她在被你拒絕後心中是何等難過。”
“宗凡,她沒你想象中的堅強,隻是她哭的時候背着你罷。”
“她……”宗凡張了張口,啞聲道:“哭了?”
“恩!”牧錦風點點頭,沉聲道:“那日她找阿晴訴苦,問阿晴,是否應當繼續堅持,阿晴本欲勸她放棄,可在聽她說到那日所做的舉動,以及你給出的反應後,阿晴決定幫她。”
“因爲你向來端的君子做派,過往你不與明月姐計較她僭越的舉動,我們都可以理解,隻當你肚量大,隻當你心腸軟,隻當你顧及我。然,佛也是有脾氣的,明月姐當日所爲确實過分,如果你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心動,做出的反應就不是逃。”
“宗凡,試想一下,若是别的姑娘在你面前做出這等舉動,你會不置一詞?會在平山靠近後下意識将人護住?”
面對好友的追問,宗凡啞口無言。
對于自己的舉動,他從未深究過,如今細想,似乎,當日他應該生氣的。
“宗凡,其實你對我姐的感情,除了喜歡,還有虧欠吧,所以你一直走不出來。”牧錦風言罷,起身走到好友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嫁給邱秉文是我姐自己的選擇,你是在她的請求下退的婚。”
“當年,你爲了避嫌,甚至連我一道疏遠,甚至離開京都外出遊學,你把能放棄的都放棄了,爲什麽不能饒過自己?”
當感到愧疚的人無一絲自責,不當爲此負責的人卻沉浸在愧疚中,多可笑。
宗凡悶頭喝着酒,不說話。
眼看勸不動好友,牧錦風隻得放開肚子陪他喝。
二人從下午喝到晚上,地上橫七豎八地擺着六個空壇子。
宗凡醉趴在案桌上,眸光沉沉,破碎了往日的溫和平靜。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提着還剩半壇子酒的酒壇,步履踉跄地朝外行去。
牧錦風不放心地跟了出去,就見男子正招呼着下人去取梯子。
聽得腳步聲靠近,宗凡回首,溫和笑道:“要上屋頂嗎?”
“好!”牧錦風不假思索地應道。
很快,梯子取來,宗凡踩着梯子,一步一步慢慢向上爬去。
牧錦風喝得不多,尤清醒着,當下緊跟在好友身後,生怕他一個不慎從梯子上摔下。
二人一前一後上了屋頂,宗凡随手将酒壇放在屋脊上,自己則以手爲枕躺了下來。
牧錦風在他身側坐下,斜眼看去,人正閉着眼睛,好似已經睡着。
“柏青,笛子!”牧錦風沖下方喊了聲,很快,一柄玉笛被抛了上來。
他擡手接下笛子,置于唇邊吹奏,曲聲繞梁,漸漸随風散開。
宗凡閉着眼睛,指節輕輕叩擊着身下瓦片,心一點一點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