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被算計
用過晚膳,簡單洗漱一番,楊晴手腳并用爬回床榻上,腦袋一沾枕頭便沉沉睡去。
待牧錦風後腳來到榻前,就見女子歪着腦袋,身子自然舒展,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阿晴!”他試探性地喚了聲,回應他的,是女子平穩的呼吸聲。
“豬!”牧錦風笑着拿手點了下女子的鼻頭,眸中是不自覺的溫柔。
他脫下靴子翻身上榻,一把将人摟在懷中,隻覺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當當。
真好,他想了快一年的姑娘終于娶進門了,不用再擔心有膽大包天的家夥和他搶,更不用擔心她眼神不好使,叫哪個慣會花言巧語的浪蕩子勾了去。
“唔……”楊晴不舒服地蹬了蹬腿,翻身将二人距離拉開。
牧錦風再度湊上前,從背後将人抱住。
隔着薄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暖和得不可思議。
習慣了這個舒适的熱度,楊晴又翻過身來,一頭紮入男子懷抱。
霎時間,牧錦風喜笑顔開,哪還有半分他牧小爺往日的桀骜不羁。
同一片月空下,無數對情投意合的男女相擁而眠,亦有無數男女同床異夢。
同一姓氏,同一血脈,牧鈴君走着與堂弟截然不同的感情路。
昨夜堂弟成親,她心裏高興,一不小心喝多了些,等半夜醒來,身上不着寸縷,耳畔是男子平穩的呼吸聲。
她稍稍垂眸,可以看見一隻橫隔在腰上的手。
牧鈴君知曉二人間發生了什麽,隻是她怎麽都想不起經過,就好像記憶被人用塵土掩蓋。
若是不出意外,她被邱秉文算計了,宗凡的婚事是他将她帶回來的契機,而堂弟的婚事則成了二人成事的契機。
似乎在他看來,二人這一個月的和平相處,已經磨滅了前塵種種,隻要跨出這最後一步,就會自然而然地回到以前。
回到以前?
牧鈴君認真地回想着過往種種,抛開那些不快,隻回憶二人曾經的好,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然,笑容在她面上不過昙花一現。
是否兩情相悅,真的不一樣,阿晴面上的笑容,是她兩世加起來都不曾體會到的,哪怕曾經她以爲邱秉文喜歡她,可沒像阿晴那般真真切切地體會到愛,心境終究不同。
牧鈴君稍稍側身,看了眼睡在身側的男人,随後輕手輕腳地從榻上爬起,撿起掉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套上。
她初時動作極快,恨不能馬上逃離,漸漸地,心态生了變化,動作也慢了下來。
她記得前世她曾問過阿晴,爲什麽那麽拼命地做生意,阿晴告訴她:“牧小世子對我的占有欲,注定我這輩子無法去接觸别的男子,但我不相信注定,我要擺脫他。”
努力做生意,是爲了讓自己富足,爲了掌控自己的命運,給自己說不的權利。
那個時候,阿晴并不喜歡堂弟,可哪怕到後來她喜歡上堂弟,她依舊沒有改變。
她說:“不管我們是否喜歡彼此,我都不喜歡我們在一起的方式,我還是想擺脫他。如果擺脫他後我還是喜歡他,而他也能給我我想要的,那我們就在一起,如果我不喜歡他,亦或者他給不了我想要的,那我就自由了。”
在當時,她無法理解阿晴的言語,既然喜歡,爲什麽還想逃離,而此時此刻,她終于明白,明白了阿晴的灑脫。
或許,她應當向阿晴學習,如果沒有兩廂情願平衡健康的感情,就不該綁在一處,她應當給自己海闊天空的自由。
她的生命不該隻在一個地方兜兜轉轉地糾纏,情愛之路被堵了,還有曾經的夢想,不将目光從一處挪開,哪能瞧見大千世界。
或許,她也應該向堂弟學習,不再拖泥帶水,瞻前顧後。
堂弟與叔叔,都是願意爲她承擔後果的,她不應該将自己囚于囹圄。
“鈴君!”男子初醒時清冷的聲音傳來,牧鈴君回首,随後有些嬌羞地挪開目光。
邱秉文伸手握住女子的手,細細揉搓着,用生平最溫柔的聲音道:“要去哪?”
“錦風昨夜成親,我想回去看看,你也知曉的,錦風這人随性妄爲,若是他們二人沒起來敬茶,叔叔不計較,但傳出去總是不好聽的。”牧鈴君輕聲道。
見女子開口解釋,邱秉文眉梢眼角染上些許喜氣,他從床榻上坐起,溫和道:“我陪你回去?”
“不用了。”牧鈴君撥開男子的手,面上帶着幾分無奈:“錦風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你若是同我回去,他能下手揍你,你還是再睡一會吧。”
“也好!”邱秉點點頭,伸手将人拉到身邊,低頭在她面上啄了下,認真道:“鈴君,你放心,我會好生待你的。”
他既做不到放手,就不會讓她再如以前那般難受,他會像二人最初成親時那般,真心實意地對她好。
“我曉得的,你也給我一天時間适應。”牧鈴君低垂着眸子,掩蓋眸中真實情緒:“你明日一早再去威王府接我,可好?”
“當然!”邱秉文應得幹脆,聲落,不忘動作生硬地爲女子整理鬓發。
感受着男子少有的溫柔體貼,牧鈴君面上蕩起笑容,起身緩緩朝屋外行去。
房門打開,寒風灌入,很快被隔絕在門外。
出了主屋,牧鈴君找來富貴,沉聲道:“白芍呢?”
“白芍姑娘昨兒個高興,不小心喝多了,現在還在睡着呢,小的現在就讓人去叫白芍姑娘起來。”富貴說着,作勢就要喊人,被牧鈴君擡手制止。
“不必了,你先讓人備馬車,等白芍醒來,你再讓她去威王府找我。”牧鈴君言罷,回首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道:“好好照顧你家爺,他昨夜酒喝多了,記得給他熬解酒湯,否則他得頭疼的。”
“夫人這是在關心爺?”富貴大喜過望,眉眼登時笑開:“小的這就讓人準備馬車。”
牧鈴君點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緊閉的房門,随後飛快挪開,大步朝府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