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輸未必是輸
“夫人,世子爺回來了!”
楊晴正在書房内看書,聽得茶語所言連忙放下手中書卷。
然,當她行出書房,瞧見了驚人的一幕。
就見她家夫君邁着稍顯不自然的步伐從院外行來,而行在他身側拿手扶着他的是當今懷王殿下。
楊晴擡眼看了看天空,很好,天是黑的,月是黃的,并沒有出現異象,但爲何這二人能和平共處了?
“阿晴!”牧錦風沖女子招招手,沉聲道:“來扶着爲夫。”
聞言,楊晴連忙上前将人扶住,關切道:“怎麽回事?”
“挨了五十個闆子。”牧錦風語氣淡淡,神态之淡然,仿佛自己隻是出去兜了圈。
“五十……”楊晴低呼,登時緊張起來:“白筠,快去找大夫,茶語茶悅,你們兩去備熱水。”
“是!”
末了,她這才想起懷王還在一旁,當下點頭示意,恭敬道:“阿晴就不招呼懷王殿下了。”
言罷,将人扶入房中。
邱秉文望着女子離去的背影,沒有逗留,轉身離開風波院。
“吱呀!”房門打開,楊晴将人扶到榻前,解去男子身上裘衣搭在臂彎處,小心翼翼地讓他趴伏着,眼中滿是心疼:“怎麽會挨了五十個闆子?”
她雖沒被打過,心裏卻是有概念的,尋常姑娘三十個闆子就能昏過去,五十個闆子能要命,雖然他是習武之人,五十個闆子也不是小事,皇上這是動了大怒啊!
“心疼了?”牧錦風歪頭看向身側人兒,語氣有些吊兒郎當。
他越是一副沒事人模樣,楊晴就越是心疼。她咬咬下唇,伸手去解男子腰帶,小聲咕哝道:“我不知道皇上會生這麽大的氣,我以爲皇上是疼你的,我以爲……”
解開男子褲腰帶的一瞬,話音戛然而止。
楊晴看着男子紅腫淤青的臀部,表情瞬息萬變。
男子臀部上有清晰的闆子印記,有些部位紅腫,有些部位淤青,雖然瞧着沒一塊完好的肌膚,但沒有一處破皮,更沒有一處流血。
“你真挨了五十個闆子?”五十個闆子就打出這效果?難不成她以前的認知是錯誤的?
“真挨了五十個闆子。”牧錦風半支起身子,慢條斯理道:“不過,打闆子時有人給小爺墊了塊墊子,下手也沒多重,這五十闆子大概打出了五個闆子的效果。”
“你……”楊晴嚅了嚅唇,生氣地拿手推了男子一把:“你怎麽一開始不說清楚,非得吓唬我一下你才高興是吧?”
“皇上這闆子是打給邱秉文看的,你覺得,小爺能在他面前活蹦亂跳?”牧錦風言罷,指了指自己被打青的臀部:“還沒欣賞夠呢?”
聞言,楊晴橫了男子一眼,起身去拿藥箱。
期間茶語茶悅送來熱水,她沒有讓人進來,自己端着面盆給男子擦洗。
牧錦風趴在床榻上享受着女子難得的服侍,忽然開口道:“他說了喜歡。”
聞言,楊晴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懷王說他喜歡鈴君姐姐?”
“恩!”牧錦風淡淡應了聲,神情頗爲複雜。
對于邱秉文這句“喜歡”,他不知當以何種心情去面對,生氣?自然是生氣的;高興?似乎還真有點高興,總之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得了肯定回答,楊晴心情亦有些複雜。
懷王喜歡鈴君姐姐,若是鈴君姐姐知曉此事,不知可會感到高興。
“錦風,這件事,你是怎麽想的?”
“這是他們間的私事。”牧錦風語氣平和道。
“也對!”楊晴點點頭,聲落,二人相顧無言。
感情這種事,旁觀者最是難幹涉,哪怕再親近的朋友親人。
給男子上好藥,穿戴整齊衣裳,白筠恰好将大夫請來。
威王府的大夫自然不是普通大夫,醫術高明,心思更高明,是以哪怕瞧出男子半點傷勢沒有,他也一驚一乍地開了藥方,内服外用面面俱到。
楊晴震驚于大夫的反應力,待詢問白筠方知,牧錦風以前常挨威王揍,爲了讓威王能心疼一下這根獨苗,孫大夫時常會寫出兩個藥方,一個是正常藥方,去宗凡那抓藥,一個給威王看的誇大傷勢的藥方,去尋常藥鋪抓藥。
這下楊晴算是發現了,除了威王自己,邊上所有人都在幫他護着這根獨苗呢。
大夫大夫開假藥方,皇上皇上舍不得懲戒,也難怪牧錦風天不怕地不怕。
隻是皇上舍不得懲戒手下留情,後續的戲還是要演好的,不能辜負了皇上的一番好意。
次日一早,白筠拿着藥方去藥鋪抓藥,回來後像模像樣地熬了一個時辰,又煞有介事地送到卧寝内。
受了“重傷”的牧小世子趴在床榻上,悠哉悠哉地看着書,就等着時間一過“恢複如常”。
見風波院内裏裏外外忙碌運轉着,富貴多少有些寬慰:“皇上可算願意懲戒牧小世子了。”
這個牧小世子,簡直是欺人太甚,如今挨五十個闆子也不冤。
“你說,父皇爲何要等施過懲戒了,再将本王宣入宮中?”邱秉文出言提點道。
聞言,富貴面色一變:“爺的意思該不會是,牧小世子沒挨這頓闆子吧?”
要真是這樣,皇上未免太偏心了點。
“皇上金口玉言,五十個闆子自然不能少打,可輕也是打,重也是打,怎麽打的就不得而知了。”對于父皇的偏護,邱秉文早已看透,要說早先他還有些不解與不悅,可經過那一場大夢,他的心境瞬間蒼老通透。
父皇偏護牧家究竟是對是錯,沒人能比他更理解。
毫無疑問,父皇的選擇是對的。
牧家對景朝的功績,值得被偏護,更何況,景朝其實少不得牧家。
國家強盛之時,有許多良将可以帶兵打仗,皆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牧家看起來可有可無,但若是細究,就會發現兩者打仗帶來的損失是截然不同的。
牧家的民心凝聚力不可小觑,許多兵将對牧家人的指令近乎盲從,無懼者無敵,當心無所懼,不瞻前顧後,自然所向披靡。
是以,同樣一支兵馬,同樣一波敵人,威王帶兵與其他将領帶兵,結局可能天差地别。
便是牧錦風帶兵與老将帶兵相對比,先天優勢依舊在牧家這邊。
“爺?”富貴望着自家王爺,眼中滿是疑惑:“您就這麽算了?”
皇上如此偏護牧家,這不明擺着讓他家爺吃啞巴虧嗎?
“有時候,輸未必就是輸。”他願意裝糊塗,父皇更會想要補償他,同理,他願意吃虧,才更可能挽回鈴君的心。
繁華看盡,蓦然回首,她依然在。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自己追悔莫及。